第50章 枳花驿路 他简直要气 (1/3)
第50章 枳花驿路 他简直要气
秋山如洗, 风烟俱净。
车轮辘辘,一辆牛车自从西而来,往东而去。
车上坐着两人, 一少年道士,一幼童沙弥。
小沙弥一手握着缰绳, 一手持着皮鞭, 一副专心致志驾车的模样。
少年抱着猫, 懒洋洋地躺在车顶, 自己也像只大猫一般。任由秋日暖阳晒透全身, 时不时翻个面。
哗啦一声,车厢帘子被一把掀开了,露出第三个人的面容来。那人身穿牙色圆领袍,皎洁如玉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找个地方歇一阵吧,我快闷死了。”
自从那日过后, 凌二三极少再进车厢里来, 小沙弥不肯把驾车的活儿让给别人, 也不进车厢。
车厢内宽敞舒适, 鱼乔虽乐得一人独享,但路途漫漫,时间久了,就越发无聊起来。
妙言环顾一圈,指着不远处的清溪道:“咱们去那里吧。”说罢扯动缰绳,将牛往前方赶去。
车刚在一株红枫树下停稳, 鱼乔就迫不及待往外钻。t?
两脚终于踩上地面, 说不出的安稳踏实。她深吸一口山野中的清新之气,伸了个懒腰,又原地蹦跶了几下。
凌二三笑着打趣:“若是嫌乘车累, 鱼大人不妨走路,与青牛并驾齐驱即可。”
鱼乔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自顾自地走了。
此处三面环山,山中依稀冒出几缕炊烟。前方一道清溪蜿蜒流过,洁白如练。秋日午后阳光照耀下,更显静谧平和。
凌二三寻了个平整不晒的地方,取出毛毡铺在地上,当做临时的坐席。又将青牛的套绳解下,自去饮牛喂草不提。
鱼乔和小沙弥蹲在溪边看水,溪水清浅可爱,水底铺着五色小石。
两人洗完手和脸。小沙弥举着树枝,将溪水搅得哗啦作响,玩了一阵,便跃跃欲试地想下去。
鱼乔立即严肃道:“不行。”
师兄说不行还能装聋作哑,小鱼姐姐说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想起上次发烧皆因自己贪玩而起,小沙弥缩了缩脖子,沮丧了一阵,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蹲在一边。
他举目望去,忽看到溪对岸的荆棘丛中开着一枝白花,似乎有阵阵清香传来。
小沙弥指着问:“那是什么花?”
鱼乔凝眸细看,答道:“枳花。吃过橘子吗?橘子的近亲就是枳。”
小沙弥立即搓了搓手,两眼放光:“那想必枳实也很好吃了!我们去找找有没有果子吧?”
鱼乔笑着摇头:“汉时宗室大臣刘向曾记录过:‘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橘子酸甜美味,枳实却又苦又涩,勉强可以入药罢了,不好吃的。”
小沙弥登时大失所望,抓了抓头,又问道:“可橘子不是秋天的水果吗?两者既为近亲,枳树为何现在开花?”
鱼乔笑道:“这我也不大懂了,植物大多应期而发。兴许是气候冷热变化之故,不在花期开花也是有的。”
枳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送来一阵微苦的清香。
鱼乔又道:“这花真是很合时宜。温钟馗曾写过一首歌咏枳花的诗:‘槲叶落山路,枳花照驿墙。’咱们在旅途中看到枳花,倒是应了诗中的景色。”
小沙弥笑嘻嘻地说:“那就把这支花插在咱们车上吧!”说着,伸脚踩中溪流中央的石头,倾身便往荆棘丛里够。
鱼乔还来不及劝,就见他脚下猛地一滑,身形一歪,整个人就要跌落进水里。
一道白影迅捷无伦地窜来,快得看不清速度。鱼乔只觉一阵劲风袭面,转瞬之间,凌二三已经拎着师弟的后颈跃了回来。
她的一声惊呼还含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