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1/4)
第二十章
第二天, 春阳绚烂,照入一地摇晃不休的稀疏花影。
窗台前立着的一支细颈花鸟瓷瓶,插.着几朵饱满洁白的玉兰花。
内室暗香拂拂, 云霓睡醒后, 下意识隔着屏风, 往拔步床望去一眼。
床上空无一人, 沈庭兰应是上值去了。
云霓不习惯奴仆随侍,她径自洗漱穿衣, 再给自己拧了个小髻。
云霓的首饰不多, 也舍不得融了碎银打簪子,妆奁里唯有几支绒花制的梨花、杏花簪。偶尔出门逛街,才会取口脂胭脂, 往脸上、唇上搽一点艳色。
云霓翻动妆奁, 发现里头多了十多支贵重的发簪, 怔怔出神。
这些簪子华贵, 要么缉着珍珠,要么镶嵌了琥珀、珊瑚珠、红玛瑙,珠光莹润,烨烨生辉。
这等贵重之物,自然不是云霓的私物。
是谁放进来的?
云霓不敢藏私,忙喊来听雨楼的许管事打听。
许管事专司大房的事, 是仙逝的大夫人留下的老奴, 待沈庭兰忠心耿耿。
“这些都是家主赠予云姑娘的首饰, 家主说了,后宅没收姬妾,就只有云姑娘一名女眷,这些珠钗首饰留私库也是积灰, 倒不如送给您赏玩。”许管事朝云霓行礼,说话笑吟吟的,语气还带了点谄媚与讨好。
云霓白占便宜,脸上没有欣喜之色,唯有捧着烫手山芋的焦躁不安。
“那四姑娘的贺礼……”
“云姑娘放心,老奴心中有数,早就按家主的吩咐备下了。”
“嗳,好。”云霓干巴巴地应下。
等到了夜里,云霓比平日早那么一两个时辰,来到听雨楼。
沈庭兰回来得晚,夜膳布置得晚。
看云霓来了,那些丫鬟婆子极有眼力见儿的上前,帮她也备了一副碗筷。
云霓一直谨记自己客人的身份,不敢在听雨楼里造次,即便奴仆们提议给她另备一份垫肚子的糕点,云霓也笑着婉拒了。
云霓坐立难安,盯着鸡汤冒出的热气儿出神。
直到门外响起一阵极有韵律的脚步声,她方才站起,翘首以盼。
门外那一抹玄色的挺拔身影,穿过廊庑,直抵饭厅。
真是沈庭兰回来了。
这是云霓第一次见沈庭兰身穿官袍,头戴文冠的模样。
他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身量又颀长,能将一件挺括的官袍,撑得峻拔如松,行走间绿绶飞扬,袍摆猎猎,周身气势庄严肃穆。
许是刚从官署区的相府回来,沈庭兰身上的官威未敛,不过一记眼风,竟也带凛冽凶相,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侍膳的仆妇受惊,早已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来,唯独云霓仍怔在原地,好半晌才磕磕绊绊说出一句:“叨扰沈公子用膳了,实在对不住。”
沈庭兰没想到云霓今晚会居于花厅,等他回府用膳。
沈庭兰伸手拧了下眉棱,缓和嗓音里的倦意:“我去换衣,你先用饭。”
“嗳……”云霓轻应一声。
云霓心里存着事,等沈庭兰一天了,肚子早已饥肠辘辘。
而桌上焦脆油润的炙鸽、勾汁浓稠的瓦块鱼不断散出香味,诱人馋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