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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用钱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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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千山已经不是第一次到段府拜访了,他自家宅子在肃北也是堪称翘楚之居,但每每到来这里,余千山依旧会自愧不如。

段府的门庭形如宫殿一般高耸,高达一丈的双开大门,还由四个家丁一起动手才能从内打开。

进段府自不能带兵器,到门口就必须放下,王阎熟练地解下唐刀放在一旁家丁托盘之上,甚至还有带刀护院对其上下其手的搜身检查,包括余千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样老爷,他们也没有省略这个过程。

有家丁代劳,但余千山依旧坚持亲自提着礼盒,跟随家丁进入了府邸,前往东家的所在。

这一个过程也跟游历名胜古迹一般,沿途还要攀登峭壁上的石阶,穿过几座古朴崖壁楼阁后,才来到位于山顶的正主居,这里耸立着一座独立的院落,回头望去都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从院落门口就能看到府邸的正门,据说这样的设计,就是为了绕过家主能及时掌握府邸情况,如果遭遇不可逆的袭击,也能给家主充足的时间逃离银山,或誓死抵抗。

这绝非危言耸听,在段家历史上银山就曾经遭遇过两次突袭,一次是马匪集群围攻,一次是鞑子入侵,试图抢银,可惜没有一次成功。

在家丁通传后,毕恭毕敬为余千山打开了院门,不过只能客人独自进去,王阎只能站在院门外恭候。

余千山点头示意,踏入院门后,还是愣住了。因为在那大院前庭,先看到的居然是多日未见的玉门银号大掌柜童安生?

他一改往日大气张扬的姿态,穿着单衣,跪在前庭的地上,正颤抖着捡拾着地上的棋子。

段青川的前庭装饰极其特别,仅仅种着一棵造类型致的迎客松,整个前庭院落铺满了白色的围棋棋子,犹如一片石海。

而童安生正在捡拾掺杂在其间的黑色棋子,他需要小心翼翼地将黑子从白子中挑出来,还要将被打乱的白子底面铺平,还原成原来的模样。

有一些黑子甚至被埋在白子之下,挑起来后也没有地方可以装,只能含在嘴里,塞满一嘴后再小心翼翼地退出石海,将黑子吐在行囊的竹篮中。

看看童安生已经肿起的膝盖,还有那满满一大竹篮的黑子,就知道他干了已经不止一天了。

至于那家主段青川,却是安静地端坐在棋盘前,一边看着棋谱一边与自己博弈,孜孜不倦。

「段家主,余某又来打扰了。」余千山只是看了一眼院中挑棋子童安生,处变不惊地走到棋盘前,微笑抱拳鞠躬行礼道。

「余东家,你也真够悠闲的。上次见面到现在,才7天吧?」段青川生得犹如妙龄少女,眉如远山黛,目似秋波横。

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合上了棋谱,侧头看向来人,谈不上高兴或生气,更多是惑。

「这不是今日淘到一件小玩意,想着更适合段家主,就特地送来,好让宝剑佩英雄。」余千山也是脸皮厚,笑着提了提手中的锦布包。

「难得余东家有心,过来坐吧,看茶。」段青川一笑化尴尬,招呼余千山坐在棋盘对面的蒲团之上。

余千山随即打开锦包,取出两只黄花梨木棋盒。段青川的眼睛也是随即亮了,打开棋盒,里面放着的正是永昌棋子。

「这是?!」段青川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仅仅一上手,往棋盘上轻轻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立刻识出,「云南永昌子,嘉靖帝敕令的贡品之物……不过永昌子我也有不少,但这一副不一样,为何如此芸润?」

「段家主好眼力,这正是云南永昌子。而这一副,乃创始工匠李德章自用棋子,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云南的商铺掌柜淘到,前不久才送到我手上。

你知道,我也不善棋术,放在我的手上实属暴殄天物。这不借花献佛,将它送给更懂其价值的段家主才好。」余千山也是人情世故的尖子,一番客套下来,就连本不痛快的段青川都是满心愉悦了。

「余东家,大家都奉你为肃州第一商,我看这个商是情商吧?这等礼物,真是送到了在下的心坎里,不管接下来你有何事相求,在下想不应你都不行。」段青川真是爱不释手,让棋子在指尖翻转,犹如玉石一般。

余千山也是欣喜不已,正欲开口相求,但段青川却又补了一句,「不过要是关于张闲,免谈。」

「呃?段家主,其中真有误会,张闲称呼余某一声大哥,他的发迹余某一路见证。他行事确实张扬了些,但绝非不懂规矩的人。如段家主给余某一个机会,大家一起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解了彼此心结,肃州城也就可享太平了。」余千山借着段青川的好心情,极力劝谏着。

「余东家,你误会了。」段家主咚的一声,将手中如玉白子打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上,更正道,「在下虽深入浅出,但在下不是瞎子聋子,一直以来,肃州城里在发生着什么,小到学童罢课,大到邢东杀人放火,没有一件能逃过在下的耳目。正所谓观全局者,不能因小失大,不然便会满盘皆输。」

说到这里,段青川用锐目看向了外面匍匐捡子的童安生。

他知道这老家伙做的一切恶事,在玉门银号中,他克扣下属薪银,借玉门银号的名义四处名为投资,实为放贷,做局坑人,勾结知府,坏事做尽。

但段青川并没有训诫过他,因为不管他做什么,哪怕是作恶,也没有让玉门银号蒙受过损失。

不过今天就不同了,段青川对他的惩戒不是因为他得罪了张闲,闯出如此大祸,而是他身为玉门银号的大掌柜,却没有办法让玉门银号从这场危机中脱身,致使他还必须每天从银山调拨大量的现银,运往肃州城应付挤兑的人群。

「现在的他已经不配再分我玉门银号每月1成之利,就这几天亏出去的,杀了他都死不足惜。他让玉门银号损失的不光是金银,还有脸面。」段青川一字一句说给余千山听。

「现在已经不是张闲跟这老狗的矛盾,而是他在对我玉门银号宣战。用钱打仗,玉门银号还真没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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