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动四方 (1/2)
风动四方
西境那场零星魔乱,终于堪堪落定。
边关悬了数日的人心稍稍松缓,上下皆以为,不过是界壁缝隙漏出的几缕散魔,纵有惊扰,也翻不动天阙关千年稳固的大局。
天阙关横亘仙魔交界,绵延千里,以群山为屏,以险隘为门,百里壁垒如苍龙卧于云海之间。营寨沿山势错落排布,烽燧直插天际,万千戍边仙兵披甲执刃,甲光映着天光,诸将分镇八方,法度森严,调度井然。
此关镇守千载,地脉与上古仙阵相融,本是三界最坚实的屏障,阻妖邪,护凡界,安苍生。
崖屿端坐中枢云台,执掌全域防务,统摄边关万千兵马。
他向来沉稳有度,治军极严,平日里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淡远沉静,自有主帅坐镇山河、不动如山的气度。
无人料到,短暂的平静,碎得如此猝不及防。
尖锐刺耳的四境同警号角,骤然刺破长空,惊散漫天流云。
不是一处告急,是东、南、北、中,四方边境,同时沦陷。
东境最先崩破。
千年稳固的界壁根基轰然震颤,岩层寸寸皲裂,化作齑粉。浓稠如墨的魔气绝非先前散流可比,如灭世海啸般奔涌倾泻,自地底裂隙疯狂翻涌,不过瞬息,便吞噬了整座山陵。
驻守仙兵仓促结阵,灵光织成的防线在摧枯拉朽的魔浪前不堪一击,层层碎裂、彻底寂灭。前沿将士连一道完整求援灵讯都未能传出,便湮没在黑雾之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余下。
南境紧随其后。
往日灵气氤氲的林海,转瞬被魔雾吞没,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禽走兽被魔气啃噬神智,尽化狂暴妖物,嘶吼着冲破边防法阵,如潮水般扑向山下凡界。
所过之处,村落倾塌,烟火断绝,老弱哭嚎穿透黑雾,凄厉绝望。不过片刻,良田成泽,尸骨横陈,人间沦为炼狱。
北境本有上古神印镇守,封印千年不破,此刻却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爬满印身,微光将熄。蛰伏地底的万千妖物借魔气倾巢而出,顺着山道席卷而来,势如破竹。
守关仙兵以血肉之躯死战,却依旧被逼得节节败退,防线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彻底崩毁。
一处乱平,四方皆起。
一股极淡却阴诡的气息,藏在漫天战火之下。
此番魔潮绝非无序肆虐,反倒路线清晰、章法分明,精准撞在天阙关布防薄弱之处,掐着守军换防间隙、阵眼盲区猛攻,像是对边关布防图,了然于胸。
只是祸事来得太急、太猛。
狼烟蔽日,战火焚野,四境同时告破,所有人都在仓促间浴血死战,根本无暇分心深究这桩致命违和。
防线全面溃散,生灵涂炭,三界气运随之剧烈动荡,冲天戾气直逼九霄。
事态早已滑向绝境——再迟半分,便是魔祸滔天,仙凡俱灭,三界倾覆。
仅凭西境三人,早已无力回天。
云台之上,急报如雪片般飞来,字字皆是生死危局。
崖屿指尖攥紧传讯符,指节泛白,眼底长久的沉静彻底褪去,只剩冰寒沉厉。
冷风如刀,卷起他墨色衣袍翻飞。
四方狼烟入目,满目疮痍入心,他身为中枢主帅,却未有半分慌乱。
越是绝境,越需稳如泰山。
他指尖撚动法诀,一道道军令凝着浑厚灵力,迅疾传至各营:
令东境守军死守界壁裂隙,加固残阵,纵战至最后一人,不得让魔气再进一寸;
命南境驻军分段设防,层层阻击,优先护持幸存凡人,清剿暴走妖物;
饬北境退守险隘,借地势收缩防线,暂避妖潮锋芒,死守待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