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1/3)
第41章
时雨想通了。
她放弃学业,赚钱供养妹妹,是一厢情愿的单方面行为。
就像时晴说的那样,养育妹妹不是姐姐的责任,没必要把她的苦与累变成枷锁,强加到抗拒的人身上。
她才二十三岁,从小生活在复杂的家庭环境中,在当上姐姐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叛逆的资格。
所以,习惯性包容,隐忍。
可人不是单一思想的动物,会疲惫,会失望,也会后悔。她在对时晴说出“以后我想过好我自己的人生”时,藏在身体里的那个没长大的小孩,如释重负地哭出声来。
时雨就这样决定,卸下压在肩上的责任,把注意力都转回到自己身上,她试着思考,到底怎样爱自己。
清晨,日光穿过凛冽的寒气,慷慨地洒向陵阳城。
可惜气温过低,人行道上,被踩实的雪像坚冰,电动车打滑,行人也时不时一趔趄,发出虚惊一场的脏话声。
时雨拢紧外套,在小笼包店外排队。
这是一家老字号,开了二十多年,老板是操着南方口音的中年人,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他们两夫妻,后来多了个年轻同乡打下手。
随着店生意越来越火,操着南方口音的帮手越来越多,到现在,门店已经扩大了三倍,里面的十多个人忙得脚快不沾地。
正是早餐高峰,店里的位置坐满,门口打包的也排起了长队。时雨站在氤氲着热气的蒸屉前,说:“两屉牛肉的,两碗小米粥,再来…一屉烧麦吧。”
老板的口音经过二十几年的熏染,依旧丝毫未改:“妹儿在这吃还是打包噻?”
时雨笑着和老板说打包。
她拎着几袋热乎乎的早餐拐进旧巷,熟门熟路走到陆闻骁家楼下,她在进去之前习惯性仰头,看小小的窗口,还有斑驳的旧楼。
真好,什么都没有改变。
输入密码,开门,轻手轻脚的,本以为陆闻骁没起,结果小心翼翼地进去,发现屋子里没有人。
她身体倏然放松,却又觉得失落。
把小笼包和烧麦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拿了两个中碗盛粥,袋子解开后,发现老板没有放勺子,她又去厨房,在橱柜深处找到两个瓷勺。
许久未用了,瓷勺锈涩粘手,她挤了些洗洁精准备洗,却听到门开了。
她吓一跳,缓了两秒才敢探头看进来的人。那人身材颀长,脑袋几乎顶门框,也不换鞋,就站在门口左右张望。
四目相对,陆闻骁眼底的探究被欣喜取代,他胡乱脱掉鞋,光着脚,径直走进厨房里,给她一个寒气未散的拥抱。
他搂紧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闷闷地说:“怎么没打电话呢?”
时雨手里拿着滴水的勺子,不想弄湿他的衣服,只能悬在两侧,她说:“我以为你在家。”
“没有…”他似是不满没有得到回应,更加用力,恨不能把她箍进身体里,“王明亮今天不在店,我去盯了会儿。”
时雨“哦”了声,想说话,可是有点喘不过气。
陆闻骁余光看到滴水的勺子,霎时松力,时雨忙把勺子放在水池里,擦了擦湿到手肘的小臂。
她有些担忧,“那他不在店,你也不在,可以吗?”
陆闻骁自然地去洗勺子,无所谓地说:“黄不了。”他甩了甩洗干净的勺子,冲客厅努努嘴,“再忙我也得回家吃饭啊。”
她露出笑意,“我买的是你爱吃的吧?”
陆闻骁离远扫了眼,“只要是老婆买的,我都爱吃。”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称呼,时雨脸颊微热,佯装愠怒地瞪了他一眼,“不许乱叫。”
陆闻骁手干得差不多了,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不老实地捏了捏,“怎么就乱叫了,你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