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第 51 章
上午十点,李承安的消息准时出现在林枫玉的手机屏幕上。“倒计时:九天。你今天会更想我。”林枫玉正在给顾客称苹果,看到消息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继续给顾客装袋。她不敢回得太快,怕自己掩饰不住那股心虚。梦里那些画面在她清醒的时候已经被她压下去了,但李承安的消息总能轻易地把它们从水底翻搅起来。
她回了一个“嗯”字,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干活。她今天刻意让自己比平时更忙。搬货、整理货架、擦拭柜台、给每一颗水果擦干净摆整齐,做完了常规的事情又开始盘点库存,把每一箱水果的数量都重新数了一遍。她不想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个问题就会像水底的浮尸一样重新浮上来——为什么是他?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只能让自己累到没有力气去想。
中午十二点半,她终于停下来,坐在收银台后面,打开一份已经凉透的外卖。她扒了两口饭,手机震了一下。李承安发来一张照片——他趴在课桌上,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在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配文是:“想你。想你。想你。今天的课好无聊,我一直在想你。”
林枫玉看着那张照片,筷子停在半空中。她想起梦里那个人在她耳边低语时的温度,想起那双被摘掉眼镜后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想起那些露骨的、大胆的、完全不像他会说出口的话。她猛地放下筷子,把饭盒盖上了。吃不下了。
她把剩了大半的饭盒扔进垃圾桶,洗了手,重新站到货架前开始整理那些已经被她整理过三遍的水果。下午四点,她接到一个老客户的电话,对方要一批团购订单,数量不小,但账目需要核对清楚,价格也要重新确认。她挂了电话,翻开账本,拿出那台银灰色的计算器。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万京大学计算机系的阶梯教室里,一场课堂展示正在进行。讲台上,尹正祎站在投影幕布前,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戴着那副黑色的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茍。他正在讲解一个关于数据加密的课题,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偶尔会停下来询问台下是否有疑问。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从容、专业、值得信赖的气质。他的导师坐在第一排,频频点头,旁边几个同学在认真地记笔记。一切都非常正常。
但没有人知道,在他那件整洁的白衬衫下面,在他那副斯文端正的外表之下,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硅胶玩具正安静地贴在他体内。他是今天早上出门前放进去的。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以前他只在独处的时候使用玩具,从未尝试过在可能被人发现的场景中这样做。但他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昨晚那种被远程操控的感觉依然残留在他的神经末梢里,像一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电流,在他身体深处隐隐作痒。他没能忍住。他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感觉——那种被她隔着距离操控的感觉。哪怕只是有可能。
他赌她会用那台计算器。虽然按照她平时的习惯,她通常是在晚上关店之后才算账,但他还是赌了。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他体内的玩具一直没有被激活过。他站在讲台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内心却在一分一秒地变得焦躁。他甚至在某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可笑——塞着玩具在课堂上站了一整天,而她可能根本不会碰那台计算器。
然后,下午四点十七分,他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震动。
他正在白板上写一个公式,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了不到半秒。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写完那个公式,转过身来面对台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股震动正在逐渐增强——她开始按数字了,连续的、有节奏的按键,说明她正在录入一笔金额不小的账目。那震动从他身体深处传来,顺着脊椎往上爬,在他的腰腹间积聚成一股温热而酥麻的潮水。他握着白板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这个公式的关键在于密钥的长度……”他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像是要用声音的镇定来掩盖身体正在经历的翻涌。他一边讲解,一边感受着那股震动随着她按键的频率变化而变化。她有时候按得很快,像是在录入一连串数字;有时候会停下来,大概是在核对某个数据;有时候会连续按同一个键,像是在反复计算某笔金额。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通过那条无形的链路,精准地传递到他身体的深处,而台下坐着的三十多个同学和三位导师,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站在讲台上,衬衫整洁,声音平稳,笑容得体。但他的大腿内侧在微微颤抖,他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的呼吸在不被察觉的间隙里变得比平时更深、更慢,像是在用意志力压制着什么。那股震动忽然变得密集起来——她大概在算一笔比较复杂的总和,按键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那连续的、细密的震动像一阵浪潮,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叠加着,累积着,不断地推高。他握着白板笔的手指几乎要把笔杆捏碎。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解。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平稳地回荡,没有人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也没有人注意到他额角沁出的那一层薄汗。他的导师坐在第一排,依然在频频点头。旁边的同学依然在认真记笔记。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那阵密集的按键忽然停了。像是她算完了那笔账,放下了计算器。他体内的震动也随之停止了,余/韵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留下一片湿润的、微微发颤的空白。他站在讲台上,用了大概三秒钟的时间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然后他放下白板笔,微笑着对台下说:“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谢谢大家。”掌声响起。他微微鞠躬,收拾好自己的材料,走下讲台,步伐依然从容。
他走进卫生间,锁上门,靠在隔间的墙壁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他无法压制的、近乎痴迷的弧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的前端,擡手揉了揉太阳xue,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他擡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滴着水珠的脸——斯文,端正,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已经在那个公开的、充满注视的场合里,完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交付。他把自己交给了她,隔着整座城市,隔着三十多个一无所知的旁观者。而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这种感觉比他体验过的任何快/感都要强烈。他想再来一次。想很多次。想永远。他关上水龙头,擦干脸上的水珠,重新戴上那副斯文的面具,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外面的走廊里阳光正好,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微笑着点头回应,步伐从容,姿态端正,像每一个普通的、温和的、优秀的大学男生一样,看不出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