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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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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林枫玉站在收银台前,打开那个纸袋。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还有一个小巧的对象——一台银灰色的计算器。她拿起那台计算器,翻过来看了看,机身很薄,按键手感清脆,屏幕清晰,比她店里那台用了好几年、按键已经不太灵敏的旧计算器好得多。纸袋底部还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尹正祎那手干净清秀的字迹:“上次在店里看到你那台计算器按键不太灵了,刚好我有一台闲置的,顺手带给你。没别的意思,你留着用就好。”

措辞正经,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暧昧或试探的痕迹,就像是一个普通朋友顺手帮的一个小忙。甚至体贴到怕她多想,特意补了一句“没别的意思”。她把便签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确实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到她如果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李承安站在她旁边,目光在那台计算器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张便签纸,哼了一声:“他说没别的意思,你就信?”

“不然呢?一台计算器能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有?他是学计算机的,他送一台计算器给你,就是让你每次算账的时候都想起他。这是心理暗示,你不懂。”

林枫玉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分析着这套歪理,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照你这么说,他要是送我一瓶水,就是让我每次喝水都想起他;送我一包纸巾,就是让我每次擦嘴都想起他。他什么都不用干,光是活着就能让你难受。”

“对。”李承安理直气壮地承认了,“他活着就让我难受。”

林枫玉笑着摇了摇头,把那盒点心推到他面前:“这个你拿走,我不收。”然后她把那台计算器收进了抽屉里,“这个我留下了,我刚好缺一个。”

李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看着她把那台计算器放进抽屉里,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但我答应过不闹所以我不说话”的憋屈表情。林枫玉看他那副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一台计算器而已,我不会因为它就想别人。你放心。”

李承安被她捏了一下指尖,那股气就泄了一半。他别过脸,嘟囔了一句:“反正我比它好看。”

“那当然。”

“也比它有用。”

“那确实。”

“那你多看我不看它。”

“好。”

他这才满意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我只是勉强接受了”的表情,但尾巴已经翘起来了。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毕竟一台计算器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晚上十点,李承安被司机接走了。林枫玉拉下卷帘门,洗了澡,坐在小隔间的床上,把今天的账本拿出来整理。她顺手拉开抽屉,看到那台银灰色的新计算器,就拿了出来,放在手边。她按了一下开关键,屏幕亮起,数字清晰,按键手感确实比她原来那台好得多。她开始一笔一笔地录入白天的收入——水果进货支出、散客收入、公司订单结款、微信收款、现金入账。她按得很快,数字在屏幕上跳动,计算的结果准确无误。她用了大概二十分钟就把今天的账全部理清了,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倍。

“确实好用。”她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然后关掉计算器,放回抽屉里,关灯睡觉。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按下那台计算器的每一个按键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台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与她按键节奏几乎同步的波形信号。那些信号的每一次脉冲,都转化为一阵微弱的电流,通过一个硬币大小的遥控模块,传导到另一个地方。

此刻,尹正祎正坐在他那间没有开灯的公寓里,面对着电脑屏幕,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此刻的表情。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大半,呼吸比平时急促,眼镜被他摘下放在桌边,露出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在黑暗中泛着光的眼睛。他的耳机里传来微弱而规律的信号音——每一声滴答,都对应着远方某台计算器按键被按下的一次动作。他身体里那个硬币大小的玩具随着那些信号音的节奏,发出不同频率的震动。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白。他在等。等一个不确定的信号。他只是赌了一把,赌她会留下它,赌她会在某个需要算账的夜晚自然而然地拿起它,就像拿起任何一个普通的工具一样。

然后他等到了。

当第一波信号传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后背猛地绷紧。那只是她按下第一个数字的瞬间——一个简单的“1”,轻巧的,随意的,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按键。但对于已经等待了将近一整晚的他来说,那个信号像是一道打开闸门的钥匙。随着她录入的数字越来越多,按键的频率越来越快,他体内的震动也随之变换着节奏。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通过那条看不见的链路,精准地传递到他身体的深处。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被一个人隔着距离、隔着夜色、隔着整座城市操控着,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这种隐秘的链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手指几乎要把扶手捏碎。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一声被压住的、从喉咙深处泄出来的低吟还是溢了出来。她的按键节奏忽然变快了——大概是在录一笔金额较大的收入——那连续的、密集的按键声像一阵急促的鼓点,通过信号传到他体内,转化为一阵高频率的震动。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然后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彻底崩断了。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电脑屏幕上的信号波形已经归于平直——她大概算完了那笔账,暂时放下了计算器。但他没有动,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残余的余/韵一点一点地消散。过了很久,他睁开眼,伸手拿起桌边的眼镜,重新戴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几道月牙形的印痕,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手指。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进浴室。路过镜子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斯文,端正,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还有十天。他想。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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