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忆金堂 > 第78章 第五十四章 何日里,再回金陵

第78章 第五十四章 何日里,再回金陵 (4/5)

目录

很模糊的一句,沈蕴兰以为自己大概听岔了。

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波澜。这短短几天,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了,孟大哥投诚了,叔叔沦为了阶下囚,谭家骧准备把黄金运走……

对,那批黄金,她心重重地沉了下去,明天她就要回上海,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攥着她的那只手还是不愿意松开,蕴兰只好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道过去多久,夜色已经浓到化不开,谭家骧微微打起了鼾,攥着蕴兰的手好像已经没有使劲了,她轻轻抽了出来,他没有反应。

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还维持着原来那个睡姿,睡得很熟。

想到等下自己要做什么,蕴兰的心跳快得厉害,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决定要这么做——

也许因为今晚是个难得的机会吧,他喝醉了,小楼里也没有其他人,她至少能先得到确切的消息,等明天回到上海,和骆以舟商量了以后,再决定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那边。

她屏住呼吸,轻轻打开了门,浑身僵硬,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后的呼吸声依然很规律,此外再无其他动静,心稍松了点,于是轻轻下楼去。岗哨都在石桥入口处,小楼里没有外人,只有她和他。

书房的门没有锁,她推门进去,不敢开灯,好在今晚月色很亮,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毯中间切开一道冷光,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她更放心了点。

轻轻打开橱柜的门,从一排酒杯的后面取出钥匙——他还是这个习惯。那串黄铜钥匙捏在手里,分外冰凉,她不敢发出让它发出一点声音,轻轻拧锁,抽屉打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吓得她哆嗦了一下,平复着心跳,一切还是静悄悄的,很安静。

她把那份文档取出来,可房间里实在太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缕月光,她有些心急了,小心翼翼地把窗帘再拉开一些,想要让更多光照进来,看清上面的字,然后记住。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先是找到日期,再记住军舰的名字,她从没有觉得短短几行字,那么让人心惊肉跳过。终于,应该是记住了,她轻轻阖上窗帘,转过身——

“啪”的一声,水晶灯被人撚开,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白得刺眼,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屋内的一切即刻无所遁形。

也让她登时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份文档。

谭家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在门口,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连怒意都没有。她想说点什么,可自己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对峙许久,眼神中各自闪过许多情绪,有了然、愤怒、失望、伤心,最终归于平静。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跟前,从她手中抽走那份文档,笑了一下,笑容里甚至没有轻蔑,他说:“你忘了我和你说过,我是千杯不醉的么?”

沈蕴兰面如土灰,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谭家骧已经继续问:“你猜我什么时候发现你不对劲的?”

他看到了沈蕴兰眼中的茫然,终于有些不屑地笑了:“我提到沈秉宇投敌叛国的时候。”他再次加重了那四个字,蕴兰终于明白过来了。

“奉命去监视他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他有什么告诉你的必要?而你又那么巧,出现在那里。我当时就猜到了,沈蕴兰,你的本事越来越大了。”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可沈蕴兰心中的害怕一阵又一阵,她害怕他再继续说下去。

他已经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两个人近得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可是你太蠢了,沈蕴兰,就和你叔叔一样。”

离得这么近后,蕴兰才看到眼底的恨意与失望。

谭家骧可以接受她是为了沈秉宇留下来和自己虚与委蛇,可他想不到的是,沈蕴兰的背叛,竟然比沈秉宇还要早。

声音冷得像冰一样,他一字一句地问:“是他们找的你,还是你就是他们的人?”

蕴兰整个人近乎虚脱,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谭家骧拽着她,她才能站稳。这时候她才想起来,那天在马路上,那个先生叮嘱自己的话:安全是第一位的。

谭家骧松开了手,她一时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东西,跌坐到了地毯上。谭家骧已经走到了书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银色的手枪,他把子弹上了膛,枪口对准沈蕴兰。

“你知道我今天处理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吗?”

蕴兰拿手指轻轻抵着地毯,感觉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我亲自组建的救国卫队,在嘉兴发动叛乱,带头的几个人被抓到了,我下令警备司令部处决了他们。”

他这话说得一点感情也没有,蕴兰却害怕得闭上了眼睛。谭家骧几步来到她跟前,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拽到书桌后面的那张国父画像前,枪口已经抵着蕴兰的太阳xue。

“你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吗?你知道先总理亲自给他题写墓碑吗?你和你叔叔做出这样的事,对得起他,对得起我们谭家给你们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嘛!”

他的语调越来越激动,最后大喝一声:“说话!”

可屋子里一片寂静,安静得可怕,安静到连呼吸声也听不到。

幽幽地响起一个声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蕴兰无助地看着画像上那个老人,谭家骧看着这张自己忘不掉的侧脸,他突然希望她开口求自己,说她是被逼无奈,说她是鬼迷心窍,说这一切都不是她的本意。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