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四十九章 重来恐已无计(二) (3/4)
“等到白雪公主赶来的时候,她很生气。她觉得王子背叛了她,她觉得那些誓言都是假的。”
“然后呢?”南生问。
“白雪公主连一封信也没有留下,就走了,一走就是七年,你知道七年是多长的时间吗?”
南生满眼困意地看着眼前这个讲故事的叔叔,她当然不知道,因为她也才七岁。
沈蕴兰的神情却极不自然,谭家骧看着她,笑了笑,继续说:“王子发疯了一样找她,去问小矮人,去森林里找那些小动物,问它们有没有见过公主。”
“他找到了吗?”南生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还没有。”谭家骧像是说给自己听,“不过快了。”说到这里,他再次把目光看向了沈蕴兰,蕴兰轻轻握着南生的手。
南生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她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个笑容,和她家会客厅里看到的那张孩子满月时的照片一样,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做母亲的样子,就应该是这样的,更何况,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自己的。
这想法让他浑身热血上涌,蕴兰却轻轻给孩子掖了掖被角,无声地对他说:“走罢。”
二人俱是轻手轻脚地来到客房外面,走廊点着一盏昏暗的灯。
蕴兰看着他,平和地说:“该休息了。”
“嗯。”他上前一步,“你要歇在这里吗?”
她冷静地说:“我要回家了。”
她知道谭家骧的意图,用孩子逼迫她留下来,她又不是傻子,今晚骆以舟该回来了,无论如何,她要回家和他团聚。
谭家骧果然愣了一瞬,接着便淡淡地开口:“孩子的事,我们还没有谈呢。”好像在说一件不甚重要的公务,好像他只消问个清楚就会放沈蕴兰走。
他推开了书房的门,有人正在等他,在耳边说了两句,他点点头,让他出去。随后从抽屉里取出那份调查材料递给沈蕴兰,“她到底是谁的孩子?沈蕴兰,你最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骆以舟紧赶慢赶,总算到了家里,花园扎着气球,看样子是在等着自己过生日,他小跑几步到了客厅,迎接他的却是陆云书和范锦来。
他有些尴尬地放下行李,问:“蕴兰呢?”
云书杏眼圆睁:“我们还想问你呢!大哥!你老婆去哪里了你不知道啊?”
她看着骆以舟脚边的行李,知道他也是刚回来,泄了气,继续说:“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蕴兰今天专门和我说,你可能赶不回来,让我和锦来早点过来,陪南生过生日,怎么她和南生不见了?”
阿今过来拿走行李,对骆以舟说:“太太下午是带小姐出门去取蛋糕的,晚饭的时候来过一个电话,问先生回来没有,但没说带着小姐去了哪里。”
三人在沙发上陷下去,都是沉默,云书看着范锦来,想了想还是把最近剧团发生的事和他说了一遍,谭家骧怎么包下场子,怎么又要魏老板安排蕴兰去编舞,三人如何辞职的,最后她半是揣测半是肯定地说:“要我说,多半在谭家骧那里了。”
她说完有些不敢看骆以舟,先看着自己的丈夫,发现空气依旧安静地吓人,这才擡眼看他,骆以舟本就是个沉稳的性格,现在脸上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
沈蕴兰本就不擅长和人谈判,更何况,这件事她本来就心虚,现在被这么一问,一下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父亲,当然是骆以舟,她和骆以舟都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这不代表,南生在生理意义上是谭家骧的女儿。
她在内心斟酌着,怎么合理地告诉他。谭家骧看着她躲闪的样子,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他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她跟前,缓缓地说:“她是我的孩子,是不是?时间都对得上,那天你喝醉了,我们彼此亲近……”
他再度提起那件事,沈蕴兰感觉自己被抽干了力气,她已经快不记得生产南生的那种痛楚了,可是谭家骧一开口,就把她带回到了那段让她身心俱疲的过往里,她有些虚弱地说:“你……不是这样的……她是我的孩子……”
她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只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苍白的辩解等同于承认,谭家骧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上前一步,揽住沈蕴兰——像他从前经常做的那样。
“我说的是她的父亲,沈蕴兰,孩子的父亲是我,对不对?”
沈蕴兰不敢看他,用十分细小的声音说:“你怎么会这样想,不是的。”她闭上眼睛,他却都看在眼里,她说:“她是以舟的孩子。”
话一旦说出口,仿佛拥有了某种值得捍卫的力量,蕴兰不再逃避,她睁开了眼睛,或许也是谭家骧手上使劲,狠狠攥着她的胳膊,逼她不得不看着他。
“沈蕴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看着我再说一遍。”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可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沈蕴兰想要挣脱他,徒劳无益,被他越箍越紧,近到两个人的呼吸互相交融,眼眸中各自能看到对方扭曲的面孔,他再也不想压抑自己,对着她的唇狠狠地印了下去,鼻尖猛然相撞,沈蕴兰有些吃痛,可他却根本不管,只想不顾一切地占有她。一只手死死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攀上她后脑乌黑的发髻,不让她有任何偏离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