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忆金堂 > 第72章 第四十九章 重来恐已无计(二)

第72章 第四十九章 重来恐已无计(二) (1/4)

目录

第四十九章 重来恐已无计(二)

他看着墙一侧钉着的挂历,刚才那个女孩子说明天过生日,明天是三月十日。

三月十日,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女人怀胎十月,往前推算一下,沈蕴兰怀孕的时候,不应该还和自己在一起吗?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战栗,他上前一步,拿起那张满月照,确认一遍那行小字,心中再次无法控制地想起了自己和她最后一晚的相处。

他以为经过那一晚,她终于原谅了自己,他失去了母亲,可是他还有沈蕴兰,从此以后,他一定好好对她。

早上她和自己说说要去宁港玩,次日,她不辞而别。

那张满月照好像在抖,他确认了一下,原来是自己的手在抖。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把照片放了回去。

蕴兰方才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决定和谭家骧说清楚,请他以后不要再扰乱自己的生活,否则,她也会撕破脸,到总司令面前去把一切都摊开。

这t样忖度着走进会客厅,就看到谭家骧立在那排相片前,面色很难看。听到声音,他擡起头来,眼底全是惊讶和疑惑,看着蕴兰,皱着眉,问到:“孩子的生日,是三月十号?”他的嘴角微微牵动着,好像这是一个什么骇人的事实,但不需要回答。

如果这个女孩子是自己的骨肉,那沈蕴兰到底为什么……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似乎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为什么一个女人离开丈夫还要生下他的孩子?

可情感冲动又让他深深希望,那当然只能说明她喜欢自己,她舍不得自己,她通过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

沈蕴兰不知道谭家骧发现了什么,脸色早就变得煞白,二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

日头西斜,屋内却没有开电灯,薄暮让人的神情都变得温柔,弄堂口的叫卖声远远地传进来:馄饨哉,透透鲜个馄饨……

他上前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要再问她,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要自己先查清楚。

司机一直在外头等着,见他出来,早早就打开了车门,他又紧盯着弄堂口那个正在和别的小孩子一起玩的女孩,她性格活泼又外向,不像她的妈妈,更像……

回到住处,谭家骧径直走进了书房,把门从里面锁上。从抽斗里取出那份调查报告,不是多厚的材料——几页户籍文件的抄件,一张骆以舟在军医署的履历表,一份陆南生的入学登记,出生日期上都明明白白地写着,三月十日。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反复盘算无数遍了,除非这个孩子早产,除非沈蕴兰离开自己是有预谋地要和姓骆的茍合,不然,这个孩子都应该是自己的。

他脸上一点笑容没有,嘴角深深地向下抿住,就是黄维中看到了也会觉得吓人。

这些年来,黄维中和他的私下接触也越来越少,人前越亲和,人后就越沉闷。他有些烦躁地拧开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走到文档柜旁边,从最里面取出一只酒瓶和一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喉结滚动,猛灌下去。

辛辣的液体从食道渗透进血管,再到大脑,他觉得自己好像镇定了许多。柜子里放着一张合影,抗战胜利后在官邸拍的,父亲一身戎装,和谭夫人坐在前面,自己立于父亲身后,夫人身边是恪戎。

除了夫人,照片上三个男人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眉骨的弧度,眼尾的走势……他第一次承认,恪戎长得像自己,可更让他害怕的是,那个女孩子望着自己叫“叔叔”的时候,那双眼睛也和恪戎一模一样。

他再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这点酒对他来说连助兴都不算,酒精顺着血管往上漫,那个想法却越来越肯定——这个女孩,大概率是自己的孩子。

他要问个清楚,问沈蕴兰,问姓骆的。

南生中午先和小伙伴们开了个小party,换上了陆妈妈送来的那条裙子,十分得意。一群小丫头在客厅里闹成了一锅粥,把奶油吃得满下巴都是,阿今跟在后面擦都擦不及。闹到下午,总算各家都来接了回去。

门房去车站打听了,徐州方面过来的列车,最早也是今天晚饭才能到了。蕴兰没有办法,打算带南生出门去转转,分散注意力,顺便去起士林,把订好的蛋糕取回来。

母女两人今天穿着同色系的衣服,一个旗袍,一个洋装,十分惹眼。从西点房取了蛋糕出来,蕴兰在路边想着,要不要叫车送两人回去,却看到对面停着那辆熟悉的别克汽车。她心中一滞,昨天谭家骧那样离开,她就觉得他不会罢休,但没想到他会来得这样快……

没等她反应过来,谭家骧已经走到了跟前,他今天穿着便装,隐去了中山装自带的严肃,身后也没有一个人,他看着南生乖巧地牵着蕴兰的手,越过沈蕴兰,直接地问孩子:“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来这里干什么?”

南生穿了新衣服,十分骄傲:“叔叔你好,我和妈妈来取蛋糕。”

他从来不会逗孩子,现在却被南生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她长相和性格都像自己,可言行举止里那正儿八经的样子,确实是和沈蕴兰学来的。想到这里,他神情严肃起来,直直地望着蕴兰,说:“我有话要问你。”

蕴兰心里紧张,低声说:“这里不方便。”他点点头,那辆汽车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这边,黄维中下来打开车门。

蕴兰犹豫着,不想上车,他态度十分强硬:“我问清楚了,自然就再也会不找你。”

这似乎是个不能抗拒的理由,黄维中已经把她手里的蛋糕接过去了,蕴兰还是上了车,南生坐在两人中间。

她双腿在座位上轻轻踢着,这几天妈妈已经发现了她这个毛病,经常纠正她,但这会儿,妈妈好像没有觉察到。

她本来话很多,这会儿只是好奇地看着身边的这个叔叔,昨天也在自己家里,应该就是一个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