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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四十三章 近来音信两萧索(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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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近来音信两萧索(二)

这日恪戎又刚从官邸回来,脸上带着笑意,一见到母亲,笑意就僵了一点,不过还是听话地跑过来撒娇。

那个看护在自己的大哭大闹下,已经调走了,谭家骧再没来过,素素却只感受到了无尽的空虚。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借着这个孩子,似有若无地被谭家绑着,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更何况,这对恪戎更不好,他现在夹在官邸和自己中间,已经开始有些为难,等他再长大了,自己要怎么对他说他的父亲、爷爷?说自己无怨无悔?她说不出口,思来想去,自己还是走吧。

恰逢统计局加紧了对走私的调查,素素想趁此机会,把认识的这些关系也都一并断掉。可真到了被几个最熟络的老朋友堵在牌桌旁边,又是赔笑又是哀求的时候,一向心硬的她竟然心软了,她答应帮他们最后一次。更何况,这次他们给到的分成,比以往都高。

反正自己也要走了,素素想,钱总是不嫌多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的“总总行为”,已经被人整理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经手人、数额,一笔不落,分别送到了统计局和特别调查科的案头。

统计局本就是总司令的人,查来查去,查到亲儿子头上太不像话,是以在汇报的时候,措辞斟酌了又再斟酌,大意是:查有方某,借势牟利,但数额不大,若勒令停手、交出所得,可免于深究。另外又派人加紧把材料送给在章贡的谭家骧。

沈秉宇可不会就这样放过方素素,这天他和往常一般去官邸和总司令见面,自从蕴兰的事以后,总司令还如从前一般器重他,可他总觉得有些东西改变了。今天,他状似无意般地提到素素的事,接着就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证据清晰的文档,递给谭巽霆。

谭巽霆只看了几页,就气得把文档往桌上一摔!那个姓方的女人,实在是可恶!他右手握成一个拳头,轻轻在桌面上捶了一下:这种人,也配做孙儿的母亲?转眼看到沈秉宇,还是挂上一个标准的笑容。

父亲和统计局送来的文档,谭家骧原本极为重视,等他翻开之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黄维中隐隐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些什么。哪知道谭家骧看完最后一页后,竟又轻松起来,他轻笑了一声,递给黄维中:“你也看看。”

黄维中接过,越看额头上冷汗越多,这方素素,也太大胆了。

他擡起头看着谭家骧,做好了他大发雷霆的准备,不知道为什么,谭家骧脸上的神色竟然十分平静。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刚看了没几页,他也是怒不可遏,自己主政地方以来,多次强调清廉,方素素竟然借着自己的名头干这样的事!

可随后他就意识到,方素素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这样做,不正好说明了,她是一个寡廉鲜耻,贪慕虚荣的女人。

这是和她做切割的最好机会。

黄维中看完了,试探着问:“家骧,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去找找方小姐,跟她通个气?让她先把钱吐出来……”

“什么怎么办?”谭家骧打断了他,语气竟然是惯常的公事公办,“该抓就抓,该枪毙就枪毙。”

说完,他翻开另一份文档,低下头,批阅起来。

黄维中觉得谭家骧冷静的过分,等会儿说不定又要发疯,等了等,他却头也不擡,他只能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室内复留下自己一人,谭家骧才擡起头来,他刚才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不同情方素素,她是咎由自取,他是秉公办事。他在心里拟好了批复:查有实据,依法办理。

用这一笔把自己和她之间所有不体面的纠缠,都划掉,划得干干净净。

孟元劭因为骆以舟同是留美的缘故,硬是要带着妻子登门拜访,院子能看出来是临时搭成的,主人家还是费心做了一些装饰,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看出来力求整洁开阔。

有个女佣跑出来接待,说今天先生出诊去了,太太在。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t,想着来都来了,还是坐一下吧。于是爱娃清脆地开口:“那我们见一见太太就走。”她脸上笑盈盈的,孟元劭揽着她的腰,他对于妻子爱娃的交际能力十分满意,爱娃女子中学毕业后,原本要来联大升学,在一次后方的舞会上,见到了穿美式军装的孟元劭,可以说一见钟情,当下学也不想上了。

本来这时节,到处都有空袭警报,上课上到一半就要去跑警报。上了大学,不还是和男同学恋爱,毕业了,能找到最好的事也无非是给美军做翻译,这职位还不要女孩子。恰巧此刻有了心上人,倒是马上把升学的事放在了一边,和孟元劭恋爱起来。爱娃的父母对这个女婿也十分满意,抗日进入相持阶段,军官可是炙手可热,且中国军队又以防御为主,孟又是师长,已经不太有丢失生命的可能。

已经有个穿着花标布旗袍的年轻太太缓缓出来迎他们,请他们进来坐。等孟元劭看清来人时,倒是一愣,没想到竟然是沈蕴兰。妻子已经快速上前一步,和她握手寒暄。又介绍起孟元劭来。

她越过爱娃的肩,冲他微微点头,算是招呼,三人在院子里的小石桌边坐下,阿今上了茶。

她是骆太太,她怎么会是骆太太,他脑中只觉得不可思议,终于想起来在哪里听过“骆以舟”这个名字了。沈蕴兰说救了自己命,拜托自己找的那个人,竟然是这样。

他想到他看到那份报纸的那天,和爱娃刚新婚不久,尚在蜜月期,妻子从后面软软地粘贴来,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要看这么久,有些不满地亲了他的面颊,他这才放下报纸,心理却像是做出了一个错误的进攻决定一般茫然——沈蕴兰竟然会离婚,他怎么也想不到。

他甚至有一瞬冲动,想要去找沈蕴兰,可妻子的手臂轻轻环着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他已经对不起在家里中的原配妻子,不能再对不起另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他缓缓地问:“骆太太几时来的昆明,生活都还好吗?”

其实并不需要答案,上几次的饭局,骆以舟的情况他早就知道了,他和妻子在香港成婚,有个女儿,陷落后才来得昆明。他喜欢骆以舟,在军队这充满粗粝气息的地方,只有他打扮得有腔调,英语也流利,他偶尔会想,骆太太一定是个上流社会的女子,就是为什么不爱出来交际呢?莫非是长得不好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骆太太竟然是沈蕴兰。

蕴兰微微一笑,算是回答。爱娃只看了这几眼,大概就把眼前这位太太划入了一个友好但没必要深交的范围之内。她身上的旗袍直统统的,没点款式,头发贴着头皮梳在脑后,没有首饰,没有化妆,看起来像是那种为了丈夫事业可以放弃一切在家里安心做主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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