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四十二章 却是旧时相识（一） （2/2）

一口雾从嘴角悠悠地散开，素素觉得镇定了许多，也看透了蕴兰在想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说：“你是不是想说，谭家骧不喜欢女人抽烟？”

蕴兰看着她的五官，笑了一下，没有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方素素也隐隐觉察到了，沈蕴兰变了，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难道是从前她甚少穿得这样鲜艳活泼的缘故？

二人就这样静静打量对方许久，终于是素素先开口：“蕴兰，你到哪里去了？你知道不知道谭家骧找了你很长时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历尽千帆的轻松，事实上，沈蕴兰走后，她的日子比蕴兰在的时候还不好过，谭家骧就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她都不知道自己能见到谭家骧几回。

蕴兰早就料到素素会这么问，她有意岔开话题：“这些都过去了，倒是你，你们现在还好吗？”

看向素素的目光，平静而坦然，哪知道素素却骤然变了脸色。她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蕴兰捕捉到了她精致妆容下的细微变化，素素很少会有如此丧气的时候，但她很快压了下去，不着痕迹地把烟掐灭在烟缸里，碾了又碾，直到最后一丝火星也灭了，才擡起眼来。

“他身边，女朋友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我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她这么平常地说来，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倦。

蕴兰这才稍稍变了脸色，素素擡眸看着她，从前她最要强，更不能让沈蕴兰看不起自己，但是现在，除了沈蕴兰，好像没有其他人能明白自己的处境，自己的不甘心。

只有她们曾经同病相怜过。

蕴兰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无意识地转着那只杯子，里面的咖啡冷得很快。

反倒是素素，很快又点起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再慢慢地吐出来，烟雾遮住了她半张脸。

“蕴兰，这几年我总在想，还是你做谭少奶奶最好”，她诚挚地望着蕴兰，沈蕴兰的目光里全是茫然，她补充了后半句，“只有你容得下我。”

见蕴兰没有接话，就自顾自地说下去，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你回来吧，回到谭家骧身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作对，也不破坏你们的感情。”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真情还是假意，可有一点她明白，谭家骧忘不了沈蕴兰，她输得那么彻底，知道这个真相以后，她很快就放弃了得到谭家骧心的想法，她只想抓住手里有的，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蕴兰抿了抿嘴角，原来自己走后，素素也不好过，这是她没想到的，可她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她擡起头，郑重地对素素说，“这件事，我想你替我保密，好吗？”

素素愣住了，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蕴兰缓缓说道：“我早就结婚了，也有了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告诉谭家人，在这里见过我。”

提到结婚、孩子的时候，沈蕴兰的脸上不自主地换了一种神情，那是素素从前最不屑的，小妇人的神情。

从中学到大学，三人身边先先后后结婚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少，每个人都有过一段这样的时间，提起丈夫来，是一种难言的甜蜜。素素向来不屑，那些丈夫里，好几个结婚前两周还在追求自己。

现在这种表情也出现在沈蕴兰身上，她终于明白，沈蕴兰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原来她早就离开了，只有自己还停留在原地。

原来如此。

烟头上的那一截灰终于不堪承重，无声地跌落在红格子的壁纸上，碎成了一小片灰白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