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忆金堂 > 第61章 第四十一章 兵残楚帐夜闻歌(下)

第61章 第四十一章 兵残楚帐夜闻歌(下) (2/3)

目录

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你对我……我都明白,我就是担心,骆老先生那里,该怎么办?我虽然离婚了,可是还怀着孕。”

他眼中迸发出如火花一般的狂喜,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一阵功夫,才上前轻轻抱住了蕴兰,对她说:“父亲那里,我去说,他一向喜欢你,不成问题。”

他看着眼前人秀气面庞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高高翘起嘴角,喜不自胜地说:“我真开心,蕴兰,我真开心。”说完,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两个人身体都有些微微的发抖,十指不知何时,已经紧紧交握着,就这样呆了许久,他才想起,自己还要和父亲说这件事,然后,还要把早就买好的戒指赶紧送给蕴兰。

骆以舟开着车往九龙塘驶去,海风吹在脸上,十分惬意。他从来稳重,从未如今天一般,恨不得和碰到的每一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悦。管家来给他开门的时候,都忍不住心里奇怪:少爷这是碰到什么喜事了?

可是当骆老爷子听儿子说完,气得差点心脏病和高血压一起犯了,连胡子都在发抖。他从前也搞革命,支持什么婚姻自由,恋爱自由。但问题,这两人,如果按照儿子所说,是自由不自由的问题吗?明明就是,人伦问题啊!

“你……你……勾引良家妇女!人家还没离婚,你就让人家怀上了孩子!好啊好啊,我让你在外面学本事,你倒是,你倒是真学了本事回来!”

说完,把手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厉声喝道:“跪下!”

骆以舟没有争辩,径直跪了下去,他为了增加说服力,扯了个谎,和父亲说,蕴兰的孩子是自己的,本来他也觉得蕴兰和自己在一起,那她的孩子自然就是自己的孩子。最关键的是,他担心父亲知道蕴兰怀着谭家的孩子,会不同意二人在一起。

骆老爷子背着手在客厅里踱步,恨不能找根藤条打死这个不孝子,但又实在舍不得,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还有蕴兰。

这个孩子,自己从前就很喜欢她,夸她有书卷气,当初她和谭家骧的婚事登报,自己还感叹了一句真是门当户对,谁知道啊!

“你们做出这样的丑事……谭家知道吗?沈家知道吗?”他声音也罕见地有些发抖。

“不知道。”骆以舟的声音异乎寻常地平静,“父亲,我和蕴兰是两情相悦,早在陪峦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要和谭家骧离婚了,是他一直拖着不肯办。”

“两情相悦?”骆明轩猛地展开报纸,把启事那一栏戳到儿子面前,“我不管他们什么时候要离!登报声明是两个月前!两个月前!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你这个混账——香港是有通奸法的!但凡走漏一点风声,让人告到巡捕房去,你和蕴兰都要被抓去坐牢!”

说着他又急起来,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杖在地上连连顿着:“丢人!丢人现眼啊你!”

骆以舟跪得笔直,神色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父亲,等父亲的喘息稍稍平复了,才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父亲,蕴兰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您还能不认这个孙子吗?”骆明轩跌坐回椅子里,手杖从掌中滑落,骨碌碌地滚到了桌子底下。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滚——”老人闭上眼睛,擡起手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声音里俱是疲惫和绝望,“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骆以舟跪了许久,膝盖有些发麻,站在那里稍稍稳了一稳,才转身走进自己的卧房,简单取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又从抽屉里取出给蕴兰买的那枚戒指。放进西装的内兜里,紧紧地贴着他的心跳。收拾好东西出来,他和父亲告别:“父亲,我先去蕴兰那里了,等您气消了,我带她回来看您。您老人家一定好好保重。”

骆老爷子没有看他,直到儿子离开,才长叹一声:“淑珍啊,都是我没有管教好,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儿子,干出什么荒唐事来……”

到了傍晚时分,沈蕴兰正在客厅里看着阿今忙上忙下,突然又有人钦铃,阿今跑去开门,骆先生又来了。

“骆生,你……”阿今看着他手里的行李,心中奇怪,哪知道骆以舟倒是很开心的样子,主动把手提箱递给了她,直到看到了蕴兰,脸上才露出一丝羞赧的神色。

蕴兰虽然疑惑,但脸上还是含笑。他好像犯了错的学生,一会儿才对蕴兰说:“我……我被父亲赶出来了。”脸上的喜悦却藏也藏不住。

蕴兰本想绷住脸,问问他是怎么说的?可看着他那巴不得被赶出来的模样,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已经从怀里掏出了那只小盒子,打开递给蕴兰说:“这是我准备的戒指,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尺寸。”

说完,他又轻松自如地问:“要不要跪下?”

蕴兰终于忍不住笑了,取出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她现在有些水肿,大小倒是刚刚好。t因而笑着说:“她们说生完孩子就会瘦下来,到时候只怕就戴不上了。”

他却紧紧握住了她的左手的手指:“那也不要紧,我再给你买一只。”

两年过去。蕴兰渐渐习惯了“骆太”这个称呼,广东话也说得越来越娴熟。她在春天里生下一个女儿,骆以舟兴奋地和父亲报信,请他取名字,又说,他不肯的话,那就蕴兰和自己商量着来。

骆老先生想着这两人能取出什么好听的名字来,万一是些什么“维纳丝”“安琪儿”的西洋名字,他这把老脸往哪儿搁。思来想去,还是认下了。他翻了大半宿的《离骚》和《诗经》,终于圈定了一个名字。

南生。

蕴兰闻言一笑,接着连连赞好,香港在这么南边,可不就是南生。二人互相挤挤眼,老先生却早就被孙女儿吸引走了,就这样,承认了蕴兰儿媳的身份,一家人又搬回了九龙塘,蕴兰成为名正言顺的“骆太”。

这两年里,要说大事,除了欧洲爆发,就是汪精卫成立伪政府,民众的抗日情绪依然高涨。如今已经没有人监视云书,她和香港恢复了通信,国内形势也不好,皖南事变后,陪峦的政治审查更加严格,剧团离开陪峦迁往昆明。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