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七章 此心牢落共谁论(三) (1/2)
第七章 此心牢落共谁论(三)
孟元劭跳得十分认真,蕴兰却有些心不在焉,她忍不住问:“孟大哥,你常来跳舞吗?”孟元劭笑了笑,十分自然地说:“这个自然,平时在队里那么累,跳舞可以很好地放松。”
蕴兰心里的失望更深了,投笔从戎,报效国家——这些话她小时候听他讲过。那时候她觉得他伟大,觉得他是那种把家国放在心上的英雄。可现在,他穿着军装,告诉她说“跳舞可以放松”。
她还有点不死心,又轻轻问了一句:“那孟大嫂呢?她也在金陵吗?”
孟元劭的神色终于变得不自然,他轻咳了一下:“在老家。蕴兰,你提这个干什么?”
蕴兰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认为像云端一样美好的人,现实里却实是舞厅,酒会,年轻漂亮的女人,一样也没落下。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冲她挥手告别。阳光落在他身上,高大得像童话里走出来的骑士。
原来骑士也会变老,会变俗,会变成在舞池里追逐漂亮女人的普通男人。
“没什么。”她摇摇头,“我累了,我想下去休息。”
她很少这样任性,话说完就松开他的手,转身往舞池外走。
孟元劭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蕴兰已经灵巧地穿过一对对旋转的男女,往门口的方向去了。他只好一边和被他挡住的人道歉,一边快步去追。
另一边正在跳舞的云书和谭家骧也发现了不对劲,跟着走下舞池。
蕴兰小跑着到了舞厅门口,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那远去的乐声,衣香鬓影的说笑声都让她呼吸困难。孟元劭总算跟了上来,他拽住蕴兰的胳膊,关切地问:“Iris,你怎么了?没事吧?”
蕴兰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有些胸闷。”
孟元劭非常自然地又靠近一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说完,贴心地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想看看她有没有发烧。
蕴兰皱起眉头,快速地别开脸,后退了两步。孟元劭觉得好笑,干脆伸出两只手左右揽住蕴兰:“到底怎么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蕴兰还没想好怎么说,谭家骧赶到了,看到孟元劭挡住了蕴兰,原本刚才轻视自己,谭家骧已经不满,现在看到他这样对蕴兰,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上前一把拽住孟元劭的胳膊,用力把他拉开,怒道:“放开她!”
孟元劭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站稳之后,脸色沉了下来。反手挡开谭家骧的手,冷笑道:“干你什么事!”
“自然干我的事。”谭家骧大声地回应道,尽数落在跟着出来的素素的耳朵里,她轻轻顿住了脚步,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可是谭家骧一下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和沈蕴兰是什么关系?
孟元劭为人,并不爱巴结奉承,他认为自己是军人,最终是要靠战场上的实力说话。旁人如果在他这个位置处境,只怕早就和谭家骧解释几句,就拍拍手走人了。可孟元劭不这么认为。他也不想理谭家骧,只是绕过他,继续问蕴兰:“Iris……”
蕴兰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便有些心慌。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让两个人冷静一下,谭家骧已经打断了孟元劭的对话,把自己护在身后,孟元劭不假思索,要推开他,谭家骧想也没想,反手挥出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一瞬间的沉寂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蕴兰和云书大吃一惊,赶紧去拉开两人。可两个男人正打得兴起,哪里拉得开?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地上滚作一团,
几个侍应生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拉开。“二位,二位!”领班满头大汗地劝着,“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说,好好说!女士面前,不宜动手,不宜动手!”
谭家骧被黄维中死命拉住。孟元劭那边也被几个侍应生架住,他挣了挣,没挣开,便冷笑一声,整了整衣领。
“没事了没事了,”黄维中冲围观的人群拱手,“诸位请散罢,请继续跳舞!”
乐队的反应极快,一首欢快的曲子立刻响起来,势要把众人拉回舞池。人群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可目光还时不时往这边瞟。
云书在一边悄悄问蕴兰:“怎么回事?”蕴兰脸色苍白,自己也觉得奇怪。
素素看到谭家骧脸上的伤,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家骧,你的脸……”她伸手想去碰,脸上尽是关心。
谭家骧并未理会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直直望向身后的沈蕴兰,蕴兰整个人手足无措,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还真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点事就怕成这样。他心想,轻笑了一下,对蕴兰说:“我送你回去。”
这话在霓虹灯下听起来格外清晰,几个人都是一愣,孟元劭已经率先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不必劳烦谭公子。我送她。”
他说着就向蕴兰走去,自己从小就照顾她,这是应该做的。眼看一场冲突又要生起,黄维中急得不行,真想说你们别争了我送不行吗?
云书却急中生智,突然一把挽住蕴兰的胳膊,十分做作的大笑几声:“我送她!放心吧,我会送蕴兰回去的。”说完就立刻带蕴兰下去找车子,生怕多呆一秒,又打起来。
蕴兰落后云书半个身子,她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孟元劭,他毕竟是军人,没有受伤,再看了一眼谭家骧,他挂彩了,好在也不是很严重。
蕴兰觉得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两个男人为了自己打架,如果说没有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那就太虚伪了。
只是……他们到底为什么打起来的?是因为自己吗?沈蕴兰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