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碧龙泉 > 第2章 第二回-夜讧

第2章 第二回-夜讧 (1/7)

目录

第二回-夜讧

湖南湘西府的武陵山,绵延府城全境,或重峦叠嶂,一层一层如翠绿的屏风;或尖削如笔,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间,或云蒸雾锁,或溪涧潺潺;山道,或险峻崎岖,或曲折湾环;山内,或谷壑纵横,或古洞幽深……因此上,这山向来被人称作“神仙居所”。

在这武陵山的东北麓,有一条溪涧,因在山中蜿蜒流淌,形如绳索,故名“索溪”。这索溪不知源于何处,也不知注入何方,山间目光所及处,约有十七八里长,索溪流经的所在,便称作“索溪峪”。索溪溪面既不甚宽,水流且不甚急,溪流两侧皆是重山,亦不消多言。然这山并非寻常倾斜而上的坡状山峦,却如同一根一根石柱般,拔地冲天而起,不知几十几百根山柱根根挺立,便长成一片峰林。峰林间杂以老树古藤,深谷幽洞,期间情状,奇幻难测。即便是土生土长于斯之人,也有不少地方摸不清探不明,也不敢去摸去探……

距索溪峪南口约八九里远处,山势稍缓,溪水两岸也有三二里见方的开阔地。便在此处,依山傍水,建了五七十座竹木房屋,房屋之间,皆以回廊相连。此地的房屋,第一层并不建于地面,却在第一层与地面之间,架以一人多高的木柱。这等房屋,被称作“吊脚楼”。

此间是“岁旦盟”下一家门派,唤作“索溪门”。索溪门入口处,立竹栅以为墙垣,墙垣外挑一面皂旗,旗面顶部拿白线勾出一枝蔷薇之形,便是岁旦盟的标记,蔷薇下,则绣着“索溪门”三个白色的柳体大字。

三月中的天气很好,日头时不时的被薄絮一般的淡云扫过,洒下一抹抹明媚的笑颜,映得山谷里一处场院上栽的桃花也咧开嘴,绽放出灿烂的红晕来。

这一处场院约有七八丈见方,场院的北、西、南三面皆是拔地而起的石峰,东面是一幢两层吊脚楼的后墙。沿着后墙,栽着两株桂花树和一株桃树,桃树枝头,挂着一袭皂色的麻布交领短衣和一个竹筒,树干旁倚着一口雁翎刀。桃树下,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赤着上身,双手各捏着一方石锁,正一上一下的举着。

一阵银铃般的说话声从竹屋的前方传将来,渐行渐近,那青年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自顾把两方石锁一上一下的举着。

“大师兄,”一个声音说道,“举了大半个时辰了,歇会儿呗!”

这举石锁的青年名叫端木长东,是索溪门掌门司徒远的大弟子,也是全索溪门的大师兄。那两个发出银铃般声音的人,一个叫司徒雯,是司徒远的侄女;一个叫向苇儿,她的父亲向明,是司徒远的四师弟。两个女孩儿都穿着索溪门弟子的皂色交领短衣,下身系着皂色衫裙。

那开口让端木长东歇会儿的少女正是向苇儿,她身段瘦挑,一双凤眼不大不小,一对眸子如黑宝石一般晶莹,美中不足的是,她那白皙的双颊上颇生着些零落的红点。虽有传言说,女孩儿成婚后,这些红点会渐次消退,可一来她尚未成婚,二来,谁也没法断言她成婚后这些红点究竟是否当真会消退。因此,夜里独自对镜之时,向苇儿难免会生出些幽叹来。

另一个女孩儿是司徒雯。她比向苇儿高出半个头,面颊上也没有红点。可她前胸后背间仿佛比向苇儿要薄上三五分,总让人担心一阵大风刮来,她会站不太稳。

听到向苇儿让他歇会儿的话音,端木长东“嗯”的答应了一声,可他仍旧又一上一下的举了十来下,才把两方石锁放在地下。

“雯雯,苇儿。”端木长东朝司徒雯和向苇儿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便伸手取下挂在桃树枝头的竹筒,拔开木塞,咕嘟咕嘟喝下了半筒水。

这半筒水一下肚,他额上登时又滚出许多汗珠来。

“嗯……”司徒雯欺近两步,伸手递过一条拧得半干的湿手巾。

这是她刚刚在索溪溪水里浸过的。

端木长东看着被捏在司徒雯那只春葱一般右手手里的手巾,却不去接,只对她说:

“擦脏了。”

他的意思是,拿司徒雯的手巾去擦汗,会把手巾擦脏。

司徒雯盯着端木长东瞧了片刻,使劲抿了抿嘴唇,便要把手往回抽。

不料她的手刚刚抽回半寸,却被向苇儿一把将手巾夺了出去。

向苇儿冲司徒雯微微一笑,随即抄起手巾,自己去给端木长东擦汗。

“啊……”那手巾刚刚沾上端木长东的额角,他便退开半步,自己接过了手巾。

“我自己来吧,谢谢你们!”

“大师兄,你来索溪门都十多年了,总在二阶三阶上上下下,那些比你迟入门的,一个个都上去了。你看我哥我嫂子,一个是人级武师,一个是一阶弟子。难道他们的功夫就强过你了?”向苇儿带着几分不平的说道。

向苇儿的哥哥叫向非,嫂子叫华琳,他们二人都比端木长东入门晚。但十年光景下来,向非已进了人级武师,华琳也已是一阶弟子。

“嗯。”端木长东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手里握着雁翎刀,照空场上树着的一个十字形木架一刀接一刀的劈着。

这木架外裹着厚厚一层干草,却只有端木长东拿刀劈的那一处有一缕刀痕,干草且堪堪削尽,即将露出木料;其余地方的干草,却几乎毫无减损,直如同刚刚裹上去时一般的厚。

“大师兄,你到底怎么想的呀?”向苇儿继续在问。

“一力降十会。”端木长东扭头看了向苇儿一眼,放下刀,舒缓了一下双臂的筋骨。

“那你……”向苇儿瞥了一眼被端木长东拿来练刀法的木架,“也不能光练这一招啊!”

“天下功夫,惟快不破。”端木长东把刀插回鞘里,伸手去取搭在桃树枝上的衣裳。

“大师兄……”司徒雯忽然开口了。

自恰才她把湿手巾递给端木长东时“嗯”了一声直到此刻,她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