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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轰隆两声,起风了,云层快速卷积变厚,气压沉下来,是下大雨的前奏。江临二十多天没下雨,全等这场下个痛快。

陆徽无法面对沈历泪汪汪的直视,靠到车上,看着稻田说:“沈历,我今年二十七岁了,再过三年就是三十岁,可我现在还没成家,晚几年,生孩子就不那么容——”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沈历站到她面前,眉头眼角全趴着。

“信不信由你。”陆徽打开车门拿包,拿完锁车,低头往充电站外走。

“那你前两天干嘛骗我!”沈历吼完,迈开大步,很快超过陆徽,犟驴似的闷着头越走越快。

陆徽远远跟着他,看见他往秦家新房的方向走,暂时放下心,走到秦家老院门口想起他有辆摩托车,转身回去,走几步索性踩着高跟鞋迎风跑起来,一路跑到秦家新房。

陆徽先去车库,感应灯一亮,摩托车安安静静地停在最里面。外面电闪雷鸣,陆徽哆嗦下,大口呼吸,拿出手机给沈历发微信:「你敢不说一声骑车离开,我保证,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不到两秒,沈历回:「进来。」

陆徽看眼墙上的监控,走到小门前输密码,输完拉开门进去。

门打开,沈历就等在玄关,目光相接,他走过来抱住她,急切地拥吻。

陆徽喘不上气,和他磕磕绊绊往客厅走,转角的白瓷花瓶被碰倒,雷声响好几秒,惨白的光闪过密不可分的两人。单瓣茉莉摔在地板上,白色花片奄奄一息,瓶里的水淌出来漫向四周。

两人跌跌撞撞上到二楼,没脱衣服走进沈历卧室的淋浴间,不知道谁碰到水龙头,冰凉的水浇下来,打湿他们的头发,脸颊,身体。

陆徽把沈历抵在墙上,抹掉脸上的水,抽着冷气说:“过好以后的日子,别再回头看了。”

沈历不应声,埋进她通红的脖颈,气息和身体都在颤。

这二十多天,他们撕开一道口子,为对方找到逃离现实的出口,通往世界之外,那个地方时而明亮时而晦暗。

陆徽捧起他的脸,帮他擦掉眼睫上的水,轻声哄道:“往前走吧,别在我这浪费时间。”

沈历依然没说话,只是急不可耐地去找她的唇。

对话没能继续,水流由冷变暖。

这一晚,两人筋疲力尽,陆徽没能回秦家老院。

第二天天不亮,沈历睡得正沉,陆徽穿好湿答答的衣服,背上包,从车库小门悄悄离开。

凌晨时分,天空被雨水洗过,凄冷的月光洒落一地。陆徽低头缩肩沿着柏油路往村口走,没有刻意避开大大小小的水坑,此刻她的心和天地一样辽阔,安静。

来到充电站,陆徽哆哆嗦嗦坐进主驾,打开四扇车窗和空调暖风,吹身上的湿衣服。

车机显示当前气温二十六度,因为潮湿,体感温度要更高,可陆徽不停打寒战,只觉得冷。她拉下遮光板照镜子,白衬衫皱皱巴巴,领口下有几处形状不规则的红痕。陆徽合上遮光板,系好所有扣子向后仰靠。

天渐渐变亮,晨光笼罩陆家盖了大半的新房。

她的家有了雏形,心境却比先前更悲凉。

或许像现在这样无家可归,是她注定的命运,无法改写。

不知道过多久,天色泛白,路上出现两条狗,一黑一黄,迈着小碎步走在路中间,东瞅瞅西看看,它们的后面有三两个老人,步履缓慢。等太阳爬上路边的杉树,陆徽关起车窗,开车前往乡镇卫生院。

开出去没多远,沈历打来电话。

“什么时候走的?”车上的音响衬得他声线更沉闷。

“四点多。”陆徽说。

“回家了?”

“没有,昨晚跟阿婆说住教师公寓,今天至少要等到中午才能回。”

“大半夜的,去了哪?”沈历带着歉意问。

陆徽打个哆嗦,“回车上呗,还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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