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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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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孩童积食,是市井之间最寻常的小儿病症。大多是喂养不当、饮食杂乱所致,甜食油腻堆积脾胃,孩童脏腑娇嫩,运化无力,食物淤积腹中,久而久之便气血不畅、面色萎黄。看似小病,若是长久忽视,便会身形消瘦、体质孱弱,影响生长发育。

沈微澜放柔神色,生怕严肃模样吓到胆小的稚童。她指尖轻轻搭在孩童纤细的手腕上,脉象细软迟缓,是典型的脾胃积食、运化失调。她又伸手轻轻按压孩童柔软的小腹,腹部微微发硬发胀,孩童下意识蹙眉躲闪,显然伴随胀痛之感。

“平日里是不是爱吃糖糕、蜜饯、生冷瓜果?”沈微澜轻声询问,语气温柔软糯。

妇人连连点头,面露愧色:“孩子哭闹便要吃甜食,我心太软,总是顺着他,未曾想伤了脾胃。”

“孩童脾胃娇嫩,最忌甜腻生冷。”沈微澜耐心安抚,语气平和,“甜食滞气,生冷伤脾,堆积日久,脾胃运化无力,自然积食腹胀、食欲不振。无需苦药,温和消食即可,切记日后不可过度宠溺,饮食清淡规律,才是养护根本。”

她下笔轻快,药方简单温和,皆是寻常消食草本。山楂、麦芽消积化食,陈皮、茯苓理气健脾,再添一味少许甘草调和药性,酸甜适口,弱化药味,孩童不会抗拒饮用。除此之外,她又写下几样家常食材,山药、小米、南瓜,叮嘱妇人熬煮软烂辅食,温和养胃。

考虑到孩童惧怕汤药苦涩,她特意取来炒制好的鸡内金,研磨成细腻粉末,装入小巧香囊之中。平日挂在孩童衣襟,淡淡的草本气息萦绕,温和调理脾胃,辅助消食,无需强行喂药,便捷温和。

阿禾在旁认真聆听,默默记下小儿积食的养护禁忌。从前她只知开药治病,如今方才明白,孩童病痛多半源于家人养护疏漏,医者不仅要开药诊疗,更要耐心叮嘱,教人如何养护身体。

妇人捧着药方与香囊,连连道谢,眼底的焦虑尽数散去。此前她求医数次,大夫皆是直接开药,无人这般耐心讲解喂养禁忌,更无人顾及孩童怕苦的天性,贴心备好温和调理的香囊。心底暖意翻涌,郑重躬身行礼,抱着孩童缓缓离去。

妇人走后,日头升至半空,医馆再度清闲。

萧惊尘看向窗外热闹的长街,转头轻声提议:“今日天气温润,街上摊贩繁多,我带你去街边小摊走走?顺便挑几只好看的瓷罐,日后保存药膏香料。”

沈微澜欣然应允:“好。”

两人交代阿禾留守医馆,并肩走出门口。长街之上烟火繁盛,各类小摊沿街排布,杂货铺、瓷罐摊、布艺摊、干果摊琳琅满目。摊贩吆喝声、孩童嬉笑声、车马轻鸣声交织相融,热闹却不嘈杂,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边瓷摊最是精致,粗陶、白瓷、青瓷小罐整齐罗列,罐身带着手工烧制的细碎纹路,质朴天然。沈微澜俯身挑选,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瓷面,目光落在几只圆润小巧的白瓷罐上,罐身素净无纹,通透温润,最适合保存药膏香粉。

萧惊尘不言不语,静静陪在身侧,她多看一眼的对象,他便默默记下,尽数买下,无需她费心开口。摊主是位憨厚老汉,见两人气质温润,待人谦和,特意抹去零头,笑意诚恳。

往前走便是布艺小摊,摊主售卖手工绣制的素色手帕、绢丝丝带。浅青、月白、淡粉三色手帕,边角绣着细碎的草木纹路,针脚细密,素雅干净。沈微澜随手拿起一方月白手帕,布料柔软轻薄,触感顺滑。

“喜欢便都买下。”萧惊尘嗓音低沉,语气纵容。

“不必太多。”她浅浅摇头,只挑两方,一方自留,一方赠予阿禾,“素帕简洁,日常擦拭正好,过多便是闲置。”

他知晓她素来不喜铺张浪费,通透克制,便不再多言,默默付了银钱,将瓷罐与手帕尽数收好,拎在自己手中,不让她沾染半分重物。

返程之时,途经鲜果小摊。竹筐里堆栈着饱满的荔枝,果皮通红,鳞纹细腻,带着晨间采摘的新鲜水汽。剥开薄皮,果肉晶莹剔透,汁水充盈,清甜果香扑面而来。

萧惊尘挑了一小筐,让摊主冰镇片刻。微凉的荔枝果肉清甜解暑,最适合闷热的浅夏午后。

回到医馆,后院藤下阴凉舒适。阿禾摆好干净白瓷盘,剥开荔枝,剔去果核,将晶莹果肉整齐码放盘中。冰凉的果肉入口,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冰凉触感驱散闷热,清甜回甘,唇齿留香。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慢品鲜果,闲谈琐事。蝉鸣阵阵,风拂草木,瓷罐光洁,素帕轻柔。没有繁杂问诊,没有人间疾苦,只有市井烟火、清甜鲜果、相伴之人,平淡闲适,温柔绵长。

寻常市井,细碎欢愉,这般不慌不忙的温柔日常,便是俗世最安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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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南风,湿气暗涌。

入夏之后,京城迎来短暂的回潮天气。天色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白,没有刺眼的日光,空气凝滞潮湿,风里裹着温润的水汽,吹在皮肤上黏腻发潮。青石板路面始终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润水汽,踩上去微凉打滑,民居院墙的青砖缝隙里,悄悄生出细碎的青苔,翠绿湿软,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清晨的医馆弥漫着淡淡的潮木气息。

药柜的木质门板吸收了空气中的湿气,触感温润微凉。为防止药材受潮霉变,阿禾一早便打开所有柜门,将避光保存的干花、草药一一取出,平铺在通风的竹匾之中,摆在廊下通风晾晒。她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指尖轻轻拨弄干枯的花草,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力道过重损毁药材。

“王妃,昨夜潮气太重。”阿禾一边分拣药材,一边轻声开口,“薄荷、菊花这类轻薄花草最易受潮,我已经单独挑出,放在通风处阴干,不敢暴晒,以免损耗药性。”

“做得妥当。”沈微澜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打理药材,语气柔和赞许,“潮天晒药,切忌烈日暴晒,阴干通风方能锁住原本药性。行医之人,不仅要懂开药问诊,更要懂妥善存药。”

这些细碎的药材养护之道,书本不曾详尽记载,皆是日积月累的实操经验。阿禾聪慧好学,耐心细致,短短时日便习得大半,褪去了初来之时的懵懂青涩,渐渐有了医者沉稳内敛的模样。

今日的病患来得舒缓,不疾不徐。

临近巳时,一位身着素雅素色襦裙的妇人缓步走入医馆。妇人年岁约莫二十五六,衣着干净简约,发丝整齐挽起,簪着一根温润的玉簪。她擡手轻轻抓挠小臂,神色略带苦恼,肌肤表层干燥粗糙,覆着一层细碎的白色皮屑,肤色偏干,没有红肿疹子,与此前的湿热疹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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