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要出意外了 (2/3)
呼唤声的是从南边更低处传来的,来自荆棘丛那个方向。
梁升头发和脸已经被雨淋透了,衣服都冰凉刺骨地贴在身上,他只能把冲锋衣拉锁拉紧,一只手揪着衣领把透风区域缩小,一只手捏着手机照明,往南边走。
松软的泥土很快被雨水泡得稀烂,梁升的鞋面已经全部脏了,脚底也带了厚厚一坨泥巴,往那边跑了一会儿他又听到调用声,于是也大声地扯着嗓子回应:“我在这儿!这里!”
梁升钻进这条狭长的灌木丛,顺着沿路被开拓的痕迹一直跑,调用他的声音忽大忽小,他也时不时尝试大声回应。
不知跑了多久,像从这座山的咽喉跑进到了口腔一般,狭窄的甬道变得越来越宽,视线也好了一点,他好像看到了救援队的位置,有荧光色的衣服和高亮的手电筒。
就在这条路的坡下不远处,于是梁升揩了揩糊了满脸的雨水用力往下坡跑,边跑边大喊:“我在这里!亓纪我在这里!”
救援队向他所在的方向行进,终于有一束极其亮的白光直直射到了他脸上,梁升本能地闭上眼,脸别开了一点,朝那个方向挥手,怕对方看不见,就想起来用高高举起手机屏幕对着那束光。
梁升越跑越快,往下坡的路开始变得好走,他有种终于得救的感觉,心脏都砰得快要爆炸。
亓纪跑在救援队的最前面,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的梁升,借着手电筒一晃而过的光,只见那个人面部表情很难看,雨披的帽子都滑到脑袋后面,头发错乱着,狼狈得恐怕不比他好多少。
“梁升——是我,我在!”亓纪飞快地往他这边跑。
就在快到坡底的时候,梁升突然脚底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重倒在地上,然后控制不住地往下面滚去。他的胳膊有些痛,膝盖也被撞到了,痛得想尖叫。
“梁升!”亓纪的手电被他甩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后强光刺到梁升眼睛,梁升想躲,但真的没力气了,只能紧锁眉用力闭上眼睛。
还好没过几秒刺眼的亮光就被遮住了,他睁眼,与亓纪仓惶得好像快要哭出来的愁容对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身体掉进了一只大网里,被人用力抱进怀里。
亓纪的声音很抖,说话时发声都控制不住地哽咽:“梁升,你吓死我了。”
深秋的夜雨像被零下几百度冷冻过的细刃,剌得人脸痛,耳朵也痛,梁升用两只冰凉得快没知觉的爪子包住亓纪的耳朵。
抱他的人在他耳后低沉缓慢地舒了一口气,亓纪将他抱更紧,但他身上也冷得很,头发都淋湿透了,几滴水珠掉进了梁升脖子里,拔凉。梁升轻揉了揉他的耳骨,小声说:“没事,其实我找到回来的路了,只是跑太快摔了一跤。”
亓纪总是太容易被他的受伤吓到,被这么安抚也没太大作用,只是此刻天已黑透,冷风冷雨肆虐着,此情此景着实不适合继续缓解惊慌过度带来的后怕。
救援队剩下几位也到了,其中有两个是负责踩点的工作人员。
“梁师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儿?”
梁升摆了摆手,从地上翻起来,许是神经已被冰镇麻木了,梁升竟感受不到太多刚刚的撞击痛感,“绊了一下,还好,我们快折返吧,等下越来越黑了。”
一位救援人员给梁升拿了件雨披,亓纪小心地帮他穿好,把湿掉的领口尽量抻开,问:“腿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他说着就要蹲下去,被梁升挽住了:“真的没事,就带了一下,你的帽子戴上。”
亓纪点点头,把自己的雨衣帽子束起来,刘海黏腻地贴着额头,嘴唇还在哆嗦。
“那我们就回了啊,梁师你和小亓跟上。”
梁升弯腰捡起手电照路,步伐尽可能快地和亓纪一起跟上返程的大部队。
亓纪很沉默地走在他旁边,抿着嘴不说话,但眼睛就跟长在他身上似的,快要给他左耳后方盯穿了。
梁升突然又想到以前,亓纪情绪低落时就总这样,不说话,只是眼神追随着他,被他发现了就会要一点安慰,没发现就一直摇摆着,直到这份不安被消磨掉。
他们又下了一个坡,梁升步伐放慢了一点,微偏头递给亓纪一个眼神,被对方接收后视线又往下移动,落在他垂着的右手上,盯住。
亓纪有几个瞬间的迟疑,然后慢慢把手擡起来,梁升就大方地握上去了:“路好难走,你抓着我吧。”
“好。”亓纪步伐跨得大了一点,和梁升并肩。
救援队告诉梁升,从望月台西南边出发,看似道路不是很陡峭,且路都比较好记,但只要在第二个岔口走错,就会拐进往东方的路线,路就开始变得弯弯绕绕,十分坎坷,很容易就会在里边绕晕。
还好梁升有户外的经验,知道找高地呼救,还找到了他们上次踩点推倒的那些灌木。
“梁师您刚发觉路况变了的时候就应该立刻掉头,”救援人员和他说:“毕竟是录节目,不可能拿嘉宾的性命开玩笑,节目组安排的任务肯定都在主要路在线,就地图画的那一片。”
梁升瘪了瘪嘴,应和了几句,凑过去和亓纪耳语:“我问策划信物是不是在主路上,他让我花三百块和他买提示,奸商。其实我猜到了,只是想确认下。”
“梁升,”亓纪稍微用力地握了下他的手,略犹豫了一下就和他明说:“就是,你也不用太把节目当真了。即使你们后面什么都没找到,节目组也会把东西放在哪儿告诉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