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占领银矿 你下去问我 (2/5)
两人沉默片刻。
船外有海浪拍打桩柱的闷响,夹杂着岸上隐约的人声。
次日拂晓,李榕换了便装,独自绕着走了四十里。
他避开官道,翻了两道矮岭,在第三道山梁背面闻到了矿石焙烧的气味,那是一种呛人的硫磺与铅灰混合的味道,顺着晨雾漫过来,浓得几乎能尝到。
他伏在草丛里望去,半山腰上有十几个奴隶正在推木轮车,车斗里装着银灰色的碎石,沿着一条陡峭的土路往下运。
山下有一排工棚,棚顶的烟囱冒着黑烟,几个腰佩短刀的看守来回走动,脚边还拴着两条半人高的獒犬。
果然有银矿,而且看着规模不小。
该死的吉川骗他们。
李榕在草里趴了整整一个时辰,数清了看守的人数和换岗的节奏,顺带记住了矿区东侧那条溪流的走向。
溪水是浅灰色得,显然是被矿渣污染的,流经之处草木稀疏,但溪床宽阔平缓,足以让轻装的人摸到工棚后方。
他回去时天色已暗,鹿屋港的码头上挂了几盏昏黄的纸灯笼,陈衍年站在船头张望,见他回来,一把将他拽进舱里。
“吉川今天又来了。”陈衍年脸色不好看,“他说九州确实没有银山,问咱们要不要看看港口东边那片田地,说可以易丝绸。还问咱们打算住几天。”
李榕脱下沾泥的靴子倒了倒:“他催我们走。”
“你怎么说?”
“我说使团要等风信。”李榕把靴子重新穿上,“赵大人,后天夜里动手。”
陈衍年一怔:“后天?赵远山将军的船还没到……”
“他到了。”李榕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片湿漉漉的竹牌,上面刻着水师暗记,“今早我在溪边捡到的。赵远山已在鹿屋东面那处浅滩外泊了半日,他的人在等我信号。”
陈衍年倒抽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跟他约的?”
“没约。但我在那道溪水里看见了泡开的饭粒,米的品种是明州军屯的早籼。”李榕把竹牌收好,“他在告诉我,他到了,等着。”
陈衍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们这些打仗的,走路看水,喝水看米,难怪圣上非派你来。”
李榕没笑,他走到舱角打开一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柄短弩,箭头涂了暗色的东西,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拣起一柄试了试弦,低声说:“后天入夜,我带三十人摸矿。你留在船上,吉川若带人来堵你……”
“我自有话说,”陈衍年打断他,“我好歹是鸿胪寺正七品主事,拖他半个时辰的口舌还撑得住。你只管把银山拿下来。”
李榕点了点头,把十柄弩挨个检查了一遍,又一只一只重新码回箱里,压上油布盖好。
船外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一声比一声远。
两日后入夜,鹿屋港海面有雾。
李榕带着三十名水师精锐换上倭人短衣,贴了假须,面涂泥灰,顺着那条灰白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摸到矿区工棚后方。
沿途的獒犬比李榕预想中少了一条,他停步嗅了嗅空气里飘来的血腥味,那条狗大约被矿上的人打死了吃肉,省了他一柄弩箭。
矿区亮着七八支火把,看守们刚换过岗,有两个靠在工棚的木头柱子旁打盹,其余的围着火堆烤鱼。
山腰上的奴隶们被锁在一间大木棚里,棚门上了铁链,锁头足有拳头大。
李榕趴在溪岸的阴影里比了个手势,身后三十人散开成扇形。
他摸出短弩对准了火堆边那个一直在走动的看守,那人腰间挂的刀最长,大约是头目。
弦拉满,箭尖稳稳钉在对方后颈与肩胛之间的凹陷处。
他等了十息,放了箭。
三十柄弩几乎同时破空,噗噗噗的声音被夜风吞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