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下山。 (1/3)
第36章 第 36 章 下山。
“你们在做什么?”
漫长的死寂后, 任端玉终于开口。
沈怀章这才缓慢地合拢了衣襟,神色坦然:“如师兄所见。”
任端玉青筋暴起,一双眼睛里尽是怒色, 低声道:“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沈怀章淡淡道,“我为宋娘子治病疗伤,已不是第一次,师兄不是最清楚明白不过的么?现在如此又是何意?”
任端玉满腔怒火被他这一句话轻轻松松堵了回去,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他目光沉沉地从沈怀章身上移开, “你跟我出来。”
沈怀章站在原地分毫未动。他怀里还揽着宋楹,她半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 只能看见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遮住了一大片雪白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没有松手,也没有应声。
任端玉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宋楹终于有了动静。她像是刚被吵醒似的, 缓慢地动了动,清瘦的脸逐渐从阴影中显露出来。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疲倦, 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和缱绻:“吵什么?”
她从沈怀章怀里直起身, 头发披散着,衣服倒是已经穿戴整齐,只是领口还有些凌乱,眼角的红痕尚未消退,瞳孔中水光潋滟,像是刚刚哭过。
半张露在光里的侧脸上还有未散的绯色, 嘴唇微微红肿,那是他熟悉的午夜梦回辗转反侧之时都不曾忘记的样子。
任端玉只觉喉头发紧,恨不得把沈怀章千刀万剐才能泄愤。
半晌听不见回答,宋楹擡手推开沈怀章,有些疲惫地顺了一把头发,擡眼看向门口的人:“怎么了?”
沈怀章低头,伸手将她垂在肩头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上头新鲜又鲜艳的痕迹,“没什么——”
尾音还未落下,门口骤然冲来一股劲风,无形之中锁住他的咽喉,那股力道毫无怜惜之意,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往前一拽。沈怀章猝不及防,踉跄着冲了好几步,毫无防备地被拉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在他身后关紧。
下一秒,一声巨大的撞击从门外传来。刚关上的门又瞬间弹开,沈怀章像是被谁一脚踹进了屋内,整个人直直地撞在桌子上,木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桌面上的茶壶茶杯哗啦啦地晃了一通。
他捂着胸口,指节泛白,眉目紧皱,面露痛苦之色。
宋楹胆战心惊地看着他:“……”
她皱眉看去,只见任端玉脸青一阵白一阵地站在屋外,手还保持着掐脖子的姿势没有松开,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沈怀章分明是被他一脚踹进屋内的,一点余力都没留。
他前阵子刚挨过任端玉一掌,旧伤还未好全,如今又添新伤,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连宋楹看着都觉得疼。沈怀章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缓缓擡起头,又垂下了眼睛。
任端玉愤而向前一步:“你还在演戏!”
眼看着他又要给沈怀章来上一掌,宋楹忍无可忍道:“够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任端玉又发什么疯,沈怀章为她疗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这副像是被全天下抛弃的样子做什么?
任端玉闻言,深深看了宋楹一眼,他非但没止住步子,反而更快地冲到沈怀章身边,一手高高擡起,就在宋楹以为他要一掌劈死沈怀章之时,任端玉竟突然“啊”地痛呼一声。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随后,他整个人往后疾退好几步,像是被什么力道狠狠弹开似的,踉踉跄跄地撞上了门框,猛地摔在了地上,衣袍散了一地。
宋楹:“……”
未脱口的“住手”卡在了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沈怀章的神色也凝固了一瞬。他在任端玉倒下的那一刻与他视线相撞,亲眼看见他的大师兄对他眨了眨眼,笑得一派好人模样。
“师弟,我再三劝你要节制,不可借着疗伤之名接近宋娘子,你总是不听……”任端玉撑着地面,凄凄惨惨地开口,“你非但不听我的劝,还几次三番对我大打出手……”
他顿了顿,擡起一双泛红的眼睛,看向宋楹,随后又垂下眼去:“为兄实在是不能再替你遮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