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在房里等我 (1/3)
第34章 第 34 章 在房里等我
修炼这件事, 和学一套强身健体的广播体操完全不在一个难度层级。寻常修士入门数载,尚且未必能将一招半式融会贯通,沈怀章以此为由约束宋楹, 原也不过是想绝了她下山的念想罢了。
谁能想到她似乎还真有点修仙天赋,几日下来,剑招比划起来,竟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只可惜空有其形,未得其神,离流云剑法所追求的剑气,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练习流云剑法的第五日, 天还蒙蒙亮,宋楹便睡眼惺忪地起了床,摸黑梳洗。
昨夜轮到任端玉守夜, 他在榻边打坐, 瞧着是不知不觉入了定, 对她的一概动静无知无觉。等她盯着眼下两团青黑推门而出的时候,沈怀章已早早在门外等候了。
漫长的冬日没有一丝要结束的迹象,这两日天气愈发冷了。
还有不到半月便是除夕, 连带着向来冷静自持的沈怀章身上也带了点喜庆,他一身玄色劲装, 窄袖紧束, 贴身利落,腰间系着一条深红色丝绦,两端垂落寸余,旁边坠着一块白玉双环佩。
他双手抱胸,斜斜倚在门框边,熹微的晨光落了满肩。见宋楹出来, 淡淡擡眼,刚想开口,宋楹已经眼疾手快地双手合十,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满脸诚恳:“抱歉抱歉,实在是太困了,一不小心睡过了。”
沈怀章到嘴边的话被她堵了个严严实实,他看了眼她腰间系得歪歪扭扭的腰带,张了张嘴,“不修边幅”“成何体统”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尽数咽了回去。最终只低声道了句:“……走吧。”
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在试剑台上结了薄薄的一层霜。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沾上她的发顶,旋即融成小小的水珠。宋楹浑不在意,手中木剑一振,剑锋破开漫天飞白,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
这两日的魔鬼训练并非白费,她已勉强学会了如何用气,才练了不到半个时辰,浑身的血液便像是沸腾起来,心中仿佛有团火在烧,连冬日的严寒都被逼退了三分。
额角鬓边沁出细密的汗珠,浸透了碎发,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
将第一式完整地练了一遍,宋楹收剑,朝沈怀章跑过去。他熟练地从腰间抽出水壶递给她。宋楹仰头灌了几口,擦了一把唇边的水渍,问道:“上次拜托你的东西做好了吗?”
沈怀章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片夹子。那是宋楹前日托他刻的。用竹片削成薄薄的两片,中间留有一道细缝。他原不明白她要这做什么,只见她随手将额前碎发一拢,竹片一别,便将刘海利落地固定了上去,露出一整张干净明朗的脸。
那双眼睛被热气蒸过一般,澄澈透亮,黑白分明。
里头映着天光雪色,也映着他的影子。
沈怀章心中一动,下意识擡手想要拂去她发顶的雪花,只是刚刚擡起手,她已将水壶往他怀里一塞,含混地说了句“多谢”,转身提着剑又跑了回去。
宽大的月白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袂翻飞,几乎要与苍茫天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头乌黑的发髻,浓墨重彩地在素白天地间翻飞跳跃。
明媚得晃人眼。
沈怀章低下头,看着方才递出去的水壶,壶口边还留着一圈未干的水渍。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鬼使神差地拧开盖子,喉头微动,正擡起手,一柄木剑霎时间破风而来,直取他面门!
沈怀章眼疾手快地侧身一避,那木剑来势汹汹,飞到近前却已绵软无力,被他手掌轻轻一挡,便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他擡眼望去,就见宋楹正一脸尴尬地站在不远处,手还维持着投掷的姿势,摊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个……”她小声说,“不小心脱手了……”
沈怀章不动声色地收好水壶:“过来。”
宋楹一路小跑过去,刚到他身前,见沈怀章擡起手,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敲打并没有落下来,手却被人轻轻牵了过去。
凉凉的指腹从她掌心拂过,带着难以忍受的刺痛。
才短短几日,她掌心和虎口处已经磨出了薄薄的茧,但还没有到可以保护皮肤的程度,每日不停地握剑、挥砍,那些新生的薄茧被反复磨破,又结痂重生,边缘翘起细碎的皮肉,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就看见沈怀章正垂眸握着她的手,指尖拈着一根细小的竹刺,从她掌心缓缓拔出。
“毛躁。”他淡淡道。
话音刚落,沈怀章指尖微微浮现出一点淡淡的光亮,灵力凝聚,在她掌心轻轻扫过。那股气息又痒又烫,在皮肤下缓慢穿行,宋楹下意识缩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忍一下。”他头也不擡。
那点光亮在伤口处来回拂了两遍,刺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沈怀章这才松开她的手,垂眼看了一眼掌心,确认竹刺已除、伤口也愈合了,才将手收回袖中。
宋楹悻悻地把手缩回去,弯腰去捡剑。指尖刚触到剑柄,手腕又被按住了。
“今日就到这里吧,”沈怀章道,“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