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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夙愿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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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愿

这日用完早膳,郁祯乘车去往观澜女学找冯月仪和宋五娘商议冬季的开支采买事宜。又逢女学休沐,学堂内幽静无声,郁祯走在林荫小径上,还有几步便要到山长的清溪阁,却响起重物落地的闷哼声似人跌入平地。

紧接着便是男子恼怒的声音:“冯月仪,你提裤子不认人,睡了我扭头就不承认,你休想摆脱我!我吴玉珩岂是能被你随意抛弃之人,你必须给我个名份!我今日就手书一封告知家中要娶你,不用多久吴家便会去冯家提亲……”

郁祯和宋五娘站在回廊里目瞪口呆,她们扒开回廊石窗满墙浓密的地锦往里头瞧,见吴玉珩仅着一件中衣,狼狈地站在书房外头口沸目赤地申诉自己的委屈。

吴玉珩喜欢冯月仪这事明眼人都知道,但冯月仪对吴玉珩的态度是爱答不理。

因朝廷决意出兵西夏,吴玉珩被兵部调入征收、押送兵器、粮草的队伍。他负责从各州调配粮草,时常因公逗留在西宁,俩人一来二去便多了交集,但郁祯没料到二人发展得如此快。

申诉声消停了会,门从里猛地拉开,紧接着扔出男子的外衫鞋袜和他那把玉扇,顺道扔下一句:“我不会成亲的,给我滚远些。”

偷窥的二人面面相觑,自觉此刻不便入内打扰,便装作无事发生,做贼般蹑手蹑脚地回去了。

此事过去月余,郁祯与薛澜在清溪阁商议首届毕业典礼事宜。议程至半,冯月仪突然捂唇干呕,反应剧烈,连喝几口茶水才将恶心反胃强压下去。

屋内的两人,几乎一瞬间便猜到她如此不适的原因。在二人震惊和诧异之下,冯月仪坦诚自己已有身孕,恐操持女学事务上力不从心,需郁祯多花费些时间参与其中。

郁祯酝酿了半响说道:“你不打算成亲吗?”

“你猜到了?”

“嗯。”其实,大家都猜到了孩子的父亲是谁。就吴玉珩那到处显摆的劲,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喜欢冯月仪。

“我不打算回京做吴家妇,我喜欢这里,想留在这些孩子们在一起,如果吴玉珩愿意与我留在此处,我才会同意成亲。”

郁祯松了口气,她误以为冯月仪对吴玉珩毫无感情,因此才不想嫁与吴玉珩,看来吴玉珩还有机会‘赘入冯家’。

吴家得知此事后便动用关系将吴玉珩调任到西宁,随即在西宁安家。而冯、吴两家光速也配合二人完成婚娶的各项流程,二人虽未在京城办婚礼但各项流程是齐全的,起码明面上未落下令人谈论的话柄。

冯月仪怀孕后,郁祯便主动挑起一些事务,丛屹的书信隔三差五便送至都护府,她事务繁忙十天半月才回一封信。

丛屹在前线也忙,但仍坚持写信,经常是三五封一起到,第一封还是正儿八经的家书,第二封开始狂野大谈肉麻思念话,到了第三封变得幽怨,怨她回信晚对他爱答不理。

郁祯去信解释,因冯月仪待产,自己身兼多职脱不开身才会回信稍迟。

谁知他特地回信好奇地问道:谁的种?竟让你受累。

这年腊月,冯月仪产子,她打定主意让女医学生前来助产。于是,薛澜带着医学的女学生前去助产、观产。生产那日,产房里乌泱泱地挤进去一波人,将床榻围得紧实,冯月仪在床榻上痛不欲生,学生们在一旁奋笔疾书记录。

辛苦半日,冯月仪产下一女。

郁祯抱着小小的人儿,自是怜爱又欢喜,扫过自己平整的肚子,心头涌出一股失望来,她还是渴望有个孩子,有个小小人围着她缠着她。

武德八年夏,边关战事告捷,丛屹收复燕岭关,并上书朝廷,请旨在燕岭关设祭坛告慰当年冤死的百姓、士兵。又与吐蕃、西夏开通商贸往来。

武德八年深秋,西征大军正式返程。此前郁祯答应他要骑行百里相迎,郁祯早早便备马行至百里处的关山镇等候,她在关山镇住了几日大军才缓缓入城。

夕阳如烈火炸开将半边天际染红,她一袭红衣红靴身骑赤兔马立在马道上,似九天神女下凡,明媚鲜艳,丰姿冶丽。打眼望去能见重甲身影脱离队伍狂奔而来,乌骓马卷起的尘埃滚滚向前。

不消一会人便奔至眼前,他裹着深秋的冷冽,眼笑眉舒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就双目直勾勾地看,好似怎么也看不够般。

郁祯端正身姿让他看个够。她也回视着他,麦色肌肤泛着润泽的光芒,剑眉下的眸子烁亮,硬朗的下颌长了圈刚冒头的黑须,样貌较之前潦草却很精神。

又见马腹上挂着个黑布包着的鼓鼓的圆瓶。郁祯盯着看了半响,丛屹才开口解释道:“本想带着爹和大哥的骨灰回来,可惜关外的风沙太烈当年尸山只剩皑皑白骨,早已分辨不出谁是谁,我便取了一捧黄土带回家。”

黄土埋忠骨,亦能解相思。

获胜的那天,他站在关外的矮坡上,军旗被狂风刮得呼呼作响,俯瞰群山峻岭,心里竟不觉得开怀,胸口灌满了沉重、悲伤,因他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不能挽回亲人已逝的生命。他笼罩在过去的痛苦之中,他的童年和少年宛如待在梅雨季节,永远是阴暗潮湿,永远有无法驱散的雾气。而郁祯的出现如烈阳破开灰暗潮霉的破败之地,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那一刻他很想念郁祯,他很想拥着她,吻着她,让她融入躯体中,替自己驱赶潮湿气息。

郁祯伸出手放入他的掌心,宽慰道:“我们一起带爹和大哥回家。”

他骑马贴近,柔声道:“祯祯,我现在就想抱你,亲你,与你融为一体。”

她横了他一眼,羞赧地挪开了脸,笑道:“郎君可愿与我比上一程,便以驿站为目的,看谁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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