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1/3)
第 48 章
今日元宵宫宴,宫廷事物冗杂,林淑妃常常一个人弄到整宿不着觉,如今钟妙云来了,一边学一边从中帮衬,也算尽早上手,林淑妃对这儿媳是一万个满意。
尽管三皇子府中的高觅柔成功坐上了三皇子侧妃位置,又有个容娘子在侧,也要在这安分守己的过日子。
三皇子将高觅柔也一同带过来,林淑妃显然有偏颇不喜,正妃尚且才娶进门,后头就又擡了一位侧妃,朝臣非议,后宅不安。
于是故意给高觅柔难堪,晾在外头半晌。
而温渝行从外头进来,她是来宫中领已故温贵嫔的旧物,宫中用物皆登记在册,是奉了旨来的,后宫几座大宫殿彼此贯通,一眼便看见高觅柔在宫门处候立。
“许久不见了”,既然撞见了,也不必闪躲,从前就不合的二人,不是你嫌我虚伪做作,就是我嫌你胡做妄为。
高觅柔轻哧一声,“你也不必瞧不起我,我没有你的好命,所有东西全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哪怕不择手段,可我也不曾害过人的性命。”
这是说她“草菅人命”?
温渝行像从前一样仰头注视着旭日,“我就瞧不起。”
“你——”高觅柔眼里要崩出火星子,她从前就这副高傲的模样,谁都追在她屁股后面跑,实在叫她厌烦。
她和贺婉如家境相仿,可处境却不一样,还是算她有几分能耐,为自己争得想要的。
看贺婉如,想做三皇子侧妃,可惜没能如愿。
到了夜幕低垂,宫宴开始,官宦家眷齐聚一堂,流水似的繁杂工序的宫灯,乐舞是内核环节,汉室雅乐、清商乐、吴歌西曲实在分不清哪一个更好。
她起身一人独自离席,季珩没有跟上,就算是飞禽走兽也该得给些舔舐伤口的时间。
漫步到太液池边上,每次都有人在这蹲她,让她听听贺婉如想干什么。
贺婉如一边含泪自诉,我初到李家不知道吃了多少闷亏,李父不闻后院事,李母为全声名,李家姊妹兄弟都是些草包。
可也远比留这贺家受磋磨好,我母亲早逝,我作为家中幼女,父亲没两年就扶正了妾室,全然不顾一丝脸面,背地里被人戳脊梁骨子,继室心胸狭隘,这才耽误了我几个兄姊,可偏偏她生的女儿却有那好命,一朝得势,嫁到了刺史家,父亲还得到了升迁提拔,全家都如获至宝,谁又能看到我,我求这几个兄姊,求我那好父亲,拼了一口气,在姨母回家探亲的时候打感情牌把我带到了李家
他们都知道利害关系,有了这上头的阿姊,未必不能再出个好命的,姨母也盘算着。
都来打感情牌,可见这真情着实“泛滥成灾”。
“同我说有何用,如今我帮不到你半分。”
她眼眉耸拉着,显然是不作掩饰的不愿意。
“是你不愿。”
“哦,这么说你也知道是麻烦人,那我可有好处?”
转身就走不给贺婉如半分说废话的机会。
再碰见路兰矜,人早已等在身后。
回首顾盼,光影打在侧脸上,黑夜弱化了眉眼,是一股强烈的破碎感带着清醒的决绝,其中杂糅不清,人本就是复杂的。
路兰矜怔怔的看着她,“你变了。”
“遭逢大难,身不由己。”
话一出口,眼泪夺眶而出,紧接着路兰矜也跟着流泪,两人无声哭泣,却看透了眼底的伤悲。
“幼时背着双亲,来这皇城墙上看黄昏落日,觉得宫墙高深,葬送了一个又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
“我的两位姑母,还有容娘娘。”
“昔日的容贵嫔家世平凡,却凭着一张清丽卓绝的好容貌宠冠后宫,我仍记得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像绸缎,像大宛马的鬃毛一样的油光水滑,发髻裁云,最后还是死在了这深宫争斗中,所以我立誓绝不入这宗亲王族,像她们一样。”
“朱红大漆,谯楼高大,重檐庑殿,这权势都伴随着毒药针芒。”
菱格窗的剪影落下一处在地上,正好被人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