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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三章 白野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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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白野

安木村内,除去一户被封闭起来的凶宅死气横生,其余地方一片祥和。

一日,一个怪人走进了安木村,一路往前,走到了凶宅门外便停了下来,从此便如同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即使他衣衫齐整,露出了与常人无异的脸,人们仍叫他怪人,只因他身后的屋子里死过人。

人们都说这间屋子的男主人生前是个画家,因作画时丑化了神,惹怒了天上的神仙,从而受到了上天的责罚,导致家破人亡。因怕沾染到晦气,人们往往对这凶宅避之不及,从不会有人像这个怪人一样不怕霉运缠身,每日傻站在门外。

日子一天天过去,怪人变得更加怪异,每逢有人路过他身前,便会听见他喃喃自语道:“忘了……你们都忘了……”

之后,他开始四处行走,不再站着,每走到一户人家门外便会敲门送画,画的却是形同罗刹的神像,全村无人敢收,人们被吓破了胆,皆闭门不出。没过几日,有人在不同的地方发现了两具死尸。一时间,村内人心惶惶,人们猜测那怪人已被画家的鬼魂附体,闹出了人命。因害怕鬼魂的报复,村民们凑到了一起,花重金请了得道高人来村里做法事,带着一群人围着怪人敲锣又打鼓,锣鼓声响了一整夜,而怪人始终望着他们,一动不动。

没过几日,安木村全村人一夜间全部毙命,无一人生还。

怪人正举着最后一个火把准备离开安木村时,一个牵着黑马,身上背着一柄残剑的黑衣男子踏进了安木村。

怪人与那男子隔空四目对视,见男子的双瞳淡如浅秋,眉骨端正,神情寂寥,细看后方才发现是位女扮男装的女子。只见那女子身上的黑衣破旧不堪,身后的残剑虽饱经风霜,但锋芒如昼,气势逼人,令人望而生畏。怪人静看着她,她亦静观着怪人,没有再往前一步。

怪人随即将火把扔进茅草里,身后的火光噼啪作响。

女子见他火烧村庄,身上的血衣仍滴答着血,只是神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管闲事,牵着马转回身,很快便向另一条路走去。

怪人见她没有拔剑,而是选择了漠视,好奇地跟着她走出村庄,又好奇地跟着她上了山道。女子始终没有回头望一眼。

一阵狂风拂过,烈焰渐渐从村庄蔓延至连绵数里的高山上,燃了将近七天七夜,中途天降大雨也未将烈火熄灭。

女子却放生了马,钻进桥洞底下后便再没出来过。

望着传来腐臭味的桥洞,怪人见河水也慢慢枯竭,忽觉无趣,遂原路返回了安木山。

他独自站在荒凉的灰烬里,见光秃秃的山上,白野的坟前还存活着一株柔弱又娇嫩的那兰提花。

他忽觉这块黑土因为这株花的存在而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站在花旁,转身望向山下的黑海,沉闷的村庄星火全无。

暗夜无声,在静夜里死去的亡灵在夜风中撕烂木门上的神像,而后带着枯叶呼啸而去。

他腰间的白色木牌亦随着风声徐徐而动。

他将眸光从山下收了回来,擡头望向无边的天际,见那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极为深远,亦极为漫长。天尽头渐渐亮起若隐若现的红光,光芒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他忍不住擡起手去遮挡那万丈光芒,将红日捏在手心。像是有新的生灵要破土而出,脚下的黑土缓缓升起白烟,他侧过身去看那株那兰提花,却见它刚受到阳光的普照便倒塌在了红光中。

他双目空洞地注视花良久,见这山上再无生气,感到自己的双腿仿佛变成了无知无觉的冰蚕,被紧实的土壤压着,竟难以动弹。

他的手中始终紧握着一把木剑。那把木剑在明月爬上西山后,在月光的照射下渐渐蜕化成一把银剑。他长年累月地矗立在山头,增长的乌发渐渐散落下来,任由风自由地吹拂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腰间的木牌因吸收了天地灵气,已于内部生出了一片天地,待吸饱月光后又生出虚体上山猎食妖物,把自己养得肥硕无比,又以自己的邪气供养身旁的主人。

就在他快要忘却了自己是谁时,一道响亮的马蹄声忽然从山底下传来。

白野垂眼去看,见一个头扎细辫,身上佩玉的离家少年正一路快马加鞭,往北疾驰而去。

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白野眼中有玉的光泽在闪动。他随即化作一阵清风俯身下山,跟随少年而去。

只见少年一路翻山越岭,在迷了几次路后,终于抵达浒月山。

“我叫温云廷,来自荠山。”少年跟在一个青衣女子身后低声道。

姑娘闻言,只是笑,并不答话。

“我是来修道的。”少年自言自语地说道。

姑娘仍未答话。

“曾经有个人和我说她在山上等我,我就来了。”少年继续嘀咕道,“也不知能否遇见她。”

姑娘依旧笑着。

姑娘带着少年上了山,拜了师,学了艺。少年心愿已足,可仍旧不快乐。少年整日心心念念着姑娘,姑娘却从不懂他的心思。多年后,姑娘因衰老而逝世,少年如行尸走肉般在山中修行,后独守在雪山。

一日,少年在冰川中救了一条被秃鹫盯上的鱼,将鱼儿送回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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