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池鱼 （1/3）

第十一章 池鱼

还未下山之前，肃杀还是一柄摆在灵山福地高台之上的三尺宝剑。它锋利无比，断怪除妖，令妖魔邪祟闻风丧胆。他从混沌中苏醒，因感应不到崇炎真君的灵犀，跳下高台，在空寂无人的大殿里找不到崇炎真君的身影后，乘云落入人间。

人间好，红花绿柳迷人眼；人间妙，歌舞升平烟火绝。他从云头落到山头，从山头被放牛郎引到集市，一路走马观花，看尽城市繁华后，两人在一个白发老翁身前停下了脚。放牛的孩童望着老人身前的冰糖葫芦挪不开步，一边擦着口水，一边指着草靶子上的冰糖葫芦，对他说道：“这个叫冰糖葫芦，可甜可美了，吃了它你就会忘记这世间的所有烦恼！”随后又补充道，“虽然只是暂时的。”

肃杀疑惑地问道：“烦恼是何物？”

“我也不知，我就是个放牛的，我是从村里的教书先生嘴里听来的。”孩童咽了咽口水，“不过这个暂且不提，我把你从山上带到城里，你总得给我些补偿吧？”

“什么是补偿？”

“这个。”孩童指着稻草靶子上的冰糖葫芦道，“这个就是补偿！”

“我要你给我买冰糖葫芦！”孩童再次嚷道。

肃杀只好伸手去拿了一串冰糖葫芦给他。

孩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问道：“你不给钱吗？”

肃杀摇头道：“我没有钱。”

孩童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的冰糖葫芦便被老翁一把夺了过去，插回了草桩上。老翁撵他们道：“没钱就走开，去去去！”

孩童带着肃杀在街上边走边气鼓鼓地叫道：“你耍我！说！你是哪来的，为何连钱都没有？”

肃杀挠头道：“你也没钱呀。”

孩童脸上烧红一片，仍追根究底地问道：“你到底是哪来的？”

“我是从天上来的。”肃杀如实答道。

“休想骗我！”孩童皱起了眉头，“你莫不是山里的弃婴变成的妖怪？要么就是没人要的傻子！我不要和你玩了！”

言毕，撇下肃杀一人跑进人群里，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肃杀无奈，一人在街上晃悠，直到夜幕降临，人潮散去，他在街边席地而坐，正擡头望月，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脏乱的女人好心给他送来一张破烂的草席，并对他劝道：“孩子，早些回家吧，如今人心凉薄，乞讨不易啊。”

肃杀虽听不明白，但也领了她的好意。再擡头间，只见眼前站了个瘦小的人儿，正满脸怨愤地望着他，厉声道：“都赖你！天都黑了，害我回不成家，饿了一整天的肚子！”

肃杀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闻言，孩童更加来气，道：“你还问我如何是好？”

“不如你就在我身旁挨着将就一晚，明早再赶路吧。”肃杀挪了个位置给他。

孩童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眼瞳咕噜转了一圈，道：“我有法子了！”随后将目光狡黠地看向了肃杀。

肃杀被孩童带到一处门院的墙脚下，孩童指着围墙里，对肃杀道：“你快爬上去，翻进墙里把这家人的钱偷出来，若找不到钱，拿点吃的也行。”

肃杀随即爬上墙，翻进墙内，一路摸到窗边，正巧碰见屋里的男主人正在油灯下数钱。肃杀见男人两眼放光的样子，当即认定他手中拿的便就是钱了。遂毫不犹豫地一个纵身从窗口跳进去，抓了男人手里的钱便跑，脱兔般飞身跳出围墙，惊得孩童大叫道：“你果真会飞！”

孩童的惊呼没持续多久，又骂道：“你这妖孽！蠢得厉害！我让你去偷，没叫你正大光明地去抢啊！”

肃杀带着孩童一路狂奔，身后从屋里追出来的男人叫来一群帮手，个个手里抡着棍棒，直追着两人不放。不料孩童腿短，总要慢上半截，急得不慎绊住脚，猛地摔倒在地，顿时吓得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肃杀闻声回过头，不再打算逃跑，而是冲向追打他的人，飞身上去，一连踹飞好几个，直打得对面满地找牙，哀号不止。

“妖孽救我！这儿还有一个！”孩童再次惊呼道。

肃杀转过身，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孩童的身旁，一只手抓着孩童的衣领，一只手背在身后，双眼如萤虫般直盯着他。

肃杀猛冲上去，近了他的身旁，却听他忽然开口道：“我不是来找二位的麻烦的。”

“那你抓我做甚？”孩童挣扎道。

男人放开孩童，对肃杀笑道：“我是来请客吃饭的。”

“吃饭？”孩童欢喜道，“去哪儿吃？”

“去我家吃可行？”男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