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涯萍踪 （2/2）

郭襄秉性侠义，路见不平，倚天剑下不知诛杀了多少欺压汉民的鞑子酷吏、江湖败类。她行侠仗义，并不刻意留名，只那手精妙剑法与行事间那份亦正亦邪的洒脱，让人渐渐识得了“小东邪”郭襄女侠的名号。

郭襄虽始终暗中寻访屠龙刀下落，却绝口不向旁人提及，依旧对外宣称，踏遍天涯，只为再觅神雕大侠夫妇的仙踪。

此中几分是托辞，几分是心底连自己也不愿深究的渺茫希冀，只怕连她自己也难以辨明。或许在她心底深处，这确也是一份未曾完全熄灭的执念，支撑着她走遍天涯。】

看着光幕中那个带着小徒游行天下，持剑挑不平事，却依旧以“寻觅神雕侠侣”为借口掩饰真实目的的郭襄，众人心情复杂，既敬佩其担当与隐忍，又为她那份深埋心底、或许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执着而唏嘘。

郭襄目光亦追随着那个漂泊的身影，说不清心中情绪。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如果没有来到这个异世界，没有经历这一切，未来的自己，恐怕真的会如光幕所示，沿着那条既定的、孤独而沉重的轨迹走下去。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花满楼温柔的目光，王怜花幽深的眼神，楚留香若有所思的神情，陆小凤欲言又止的表情……这些，都是光幕中的那个郭襄不曾拥有的。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改变某些未来的决心，同时也对此刻拥有的这些与朋友们并肩的经历，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庆幸。

花满楼 的心随着那浪迹天涯的身影而起伏，他完全能体会到那“寻觅仙踪”借口下的深深孤寂与一丝不肯放弃的倔强。他忽然意识到他和郭襄的相遇，原来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迹。

郭襄原本的人生轨迹中，其实并没有他的存在。这个念头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后怕，又夹杂着深深的庆幸。

多么希望自己能一直在她的身边，或许不能改变国仇家恨，但至少可以陪她走过那些风雨，分担一些沉重。这份渴望，在他向来平静的心中静静燃烧。

王怜花轻哼一声，也不知是赞是嘲，心中暗道，倒是会找借口，也够能忍。那么大的秘密压在心上，那么重的责任扛在肩上，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行走江湖，还能笑得出来，还能收徒传艺。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但……那“寻觅神雕侠侣”的借口，听起来真是刺耳。他下意识地瞪了郭襄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郭襄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莫名回望了他一眼。

王怜花一愣，竟难得地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楚留香 等人则是对郭襄的侠义与坚韧报以敬佩的沉默。

乱世孤女，能如此挺立，其中不易可想而知。

【光阴荏苒，郭襄又先后收容了两位身世凄苦的孤女为徒。虽屠龙刀依旧杳无音信，但郭襄历经世事磨砺，武功修为愈发精纯内敛，已臻化境。

匆匆又是数载，郭襄年届不惑，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少女时的娇憨明艳，亦非盛年时的风尘仆仆。容颜虽依稀可见往日清丽，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疏朗与沉静，眼神澄澈通透，仿佛能洞悉世情，偶尔流露出一丝看破世事的淡然与慈悲，周身气度清华，令人见之忘俗。】

光幕中，那个年届不惑的郭襄虽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历经千帆过后，洗净铅华的沉静与智能光芒。

众人凝视着这样的郭襄，心中感慨万千。

郭襄看着那个目光澄澈、气度清华的未来自己，心中震动不已。

这便是自己的未来吗？她的心里忽有一种奇异的感触。

也许很多人都幻想过未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俊的丑的，富的穷的，得意的落魄的。但又有几人能像她这般，亲眼见证自己二十年后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如果能成为那样的自己，时光似乎……也并不可怕。

花满楼 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倾慕，光幕上的郭襄，青春不再，却比他想象中更加美好，她将孤独化为从容和强大。

他忽然想，就算她老了，脸上长满皱纹，他也会比现在更爱她。

王怜花久久地注视着光幕上那个气度清华的女子，难得的近乎失神的凝视。这样的郭襄，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既遥远又清晰。

不再是他心中那个或狡黠、或冲动、或故作坚强的少女，而是一株真正历经风霜雨雪、在绝壁上绽放出独一无二光彩的奇花。

这份蜕变，美得惊心动魄，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距离与心悸。他忽然很想问问现在的郭襄：看到这样的未来，你会怕？还是……会期待？

更让他生出一种急切的渴望——他想要亲眼见证她的变化。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却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