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光阴之外 (1/3)
光阴之外
各族虽同沐浴阳光之下,又赏的是同一个月亮,却是各有不同。因而在去往姥姥阎青云的宅邸暂住时,阎嘉禾先让姨母崔应星引荐了一位颇有阅历的医师。
之后事水到渠成,同时没什么值得多说,可行的方法与愁明鸟所提及的并无不同。
所以在为许遥治眼睛时,阎嘉禾派遣人手去细挖许家往事。
这日,阎嘉禾因有事要与许遥商议,在找医师问过之后,去了小厨房顺带将许遥的药给取来。
来到房中,便见她端坐于桌前,尝试着摸索净瓶中的折杨柳。
先前因见这东西能对许遥恢复记忆有帮助,阎嘉禾便把它给放到许遥身边了。
许遥原要说些什么,无端的停住,再没有开口。见状阎嘉禾把药碗放到许遥手边过后,便先说起自己要说的:“太过在意过往,也许会伤到你。”
“是有许多很不好的事情吗?”说完,许遥将药给一口气喝完,苦涩的味道久久不散,她的神情暗淡。
“姑娘想远了。好生回忆一下这两日你是多么紧张,我这话便有了答案。”阎嘉禾静静注视着她,而后放了几块蜜饯在她的手中。
许遥愣了一会,随后噗嗤一笑,将糖给吃下去,揪紧的心松缓不少。
“为什么呢?这几日无论是从姑娘你打听来的消息,还是我隐隐约约的回忆起,有关前路漫漫,我都已经看得很清楚,甚至计议妥当该怎么走,结果是在刚动身时就出了意外。”许遥这话中并无愁闷凄苦,只不过是有些想不通。
“如今还没个所以然呢,论结果是否为时尚早了。倘或它作为意外太令人难以接受,何不视为计划中的一环,绕了一个弯,仅此而已。”将碗勺、托盘收拾到一边,阎嘉禾把手帕取来给许遥。
将药渍擦去,仿佛很难将这样的她与气若游丝的病人联系在一起,因为那双鲛纱覆盖住的眼睛是那么神采奕奕。
“为什么呢?”说到这儿,想是感受到阎嘉禾投来的目光,许遥继续道,“或许是我太过心急了吧。毕竟若是我自己待在牢坑中,怎样都无可说。然而一旦有人在一旁与我相牵相连,那便不一样了。走错一步,都会令我的困扰再添上一分,直至某一日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呼吸。”
轩窗糊上一层朦胧细软的素纱,再刺眼的光照进来,也如明月般柔和。疏影微动,寻着一看,原是许遥托住手臂低头轻叹一声。
期间,听她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呢?”
想起本是阴沉沉的天突然放晴,阎嘉禾便把窗给打开,下一刻细如毛针的暖光落在桌面,指尖的冰凉忽然褪去。
阎嘉禾说:“想听面子话还是真话?”
许遥答:“真话。”
“你也知道了前几日的事,最初我是为了那两位朋友,后来便是因我认为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路。”
足够灵敏的双耳能补上双眼的不足,因而许遥如阎嘉禾凝望她那般,仔细关注着对方。
“一段路……”细细品味这几个字,许遥好似有了答案,同时又添上一重疑惑,于是她说道,“这一段路兴许会很苦。不,都不能称之为兴许了,是明眼见的。纵然我忘了很重要的事,过去为这一桩桩一件件生出的烦忧却一点没少,我的心仍留有隐痛。况且,就……”
“我们这几人?”阎嘉禾接了一句。
许遥点了点头。
见状,阎嘉禾也细细想了一想,觉得说得有理,亦点了点头,而后说道:“确实少了些,不过也不算为难。”话音刚落,阎嘉禾话锋一转,说,“许姑娘怕吗?”
“路是我自己的选择,而我又打定主意,再难也要走下去,而且我想要赢得漂亮。”是“赢”,许遥才说完,自己倒是先被这话给震住,心中暗暗琢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谁知,阎嘉禾倒是朝她递去一只手,一面温声说道:“如此甚好。力量和信念都有了,还有什么可质疑呢?相信我,在这些事上我从不开玩笑。”
感受到阎嘉禾在静静等着她,许遥先把手放上去作为回应,这才想起问一句此为何意。
下一刻,阎嘉禾牵着许遥出了屋子,来到游廊,凭栏而坐。
飒飒风声随之而来,许遥沉寂的世界好似穿进来一道光,驱散了严寒。
“姑娘的身子,姑娘自个儿应当更清楚。这几日我跟着那位前辈一同斟酌伤情斟酌用药,很难不生出疑问,当下请姑娘先为我解惑。”阎嘉禾顿了顿,方继续道,“在我们相遇之前,你的眼睛是否已经好转很多了?”
先前不曾见过许遥,自然不知她最初的情况是怎样,因而这些事原是阎嘉禾顺着一想。
“是。”许遥沉默片刻,拨开迷茫,答道。
“那更不必绕远路了。”阎嘉禾笑道,“先前怎样如今便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