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雾不清,见月明 (1/3)
雾不清,见月明
由是心中猜疑不定,那位小道长又不曾再说别的话,只在梁择草草地把身上的血迹处理干净后,便把手帕给要回来。
她如同初见那般,从容自若,眉头都不见微微皱一下,就将帕子给放进衣袖里藏好。
见此行景,梁择越发觉着自己该说些什么,然而想是想,做是做,差的永远是不可再生的勇气。
最终,随小道长向前、转弯、停下,前方是一间屋子,院中栽着一片生机勃勃的向阳花,令人觉得像是游离在尘世之外。恰好,天微微亮,在这一刹那,梁择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只是怀揣淡淡疑惑望着那位小道长的侧脸。
为什么看不清呢?有什么被她忽略了吗?
…
微风正好,还有人同样不愿辜负。远处明星寥寥一点一闪一闪,与满地芬芳一问一答。
半隐半现的月下,一抹妃色身影斜坐在台阶上,身边一卷古书被风吹开,翻过去几页,及一杯清茶,仅此而已。
“嘉禾姑娘。”
听到呼唤,阎嘉禾收住手中绿草,笑意仍未散去,一面看向来人,“可是我打扰道长清修了?”
千山摇了摇头,挨着阎嘉禾一同坐在台阶上。
“不论远近,皆有事在身,我的心本就难静下来。”一行说着话,千山看了看那绿草,原是归依柳。
此刻浮光萦绕,翻涌不停,不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渐渐消失,独剩下晨露静静往下落。
“想来应当向您讨教,炼化它可远远要比想事费时费力。”
“道长为何而烦恼?那位,还是那位?”千山虽未多说,显然是好奇不已,阎嘉禾微微一笑,主动把归依柳递过去,而后一面说着话,先指向不远处,又指了指山下。
千山轻轻抚弄叶面,渐有些失神,声音也在不自觉放低,而后是难得的沉默,才道出一句:“难说。”
“慧极必伤,或许可以适当相信身边人。”说到这儿,阎嘉禾取来搁在一边的茶盏,为千山也添了一杯。
千山陷入沉思,面上似有些迟疑,连茶都忘了接,待倒想起来,却见阎嘉禾仍在耐心地等着,不禁红了脸。
才寻着舒服的坐姿,将茶杯捧稳,便听阎嘉禾说了这话:“若是为难,喝了这杯茶,吐吐苦水也是不错的,回头我替你出气,好好料理他们。”
原是闷闷不乐,听到这话倒放轻松不少,千山不禁擡头起头来,恰好与阎嘉禾目光交汇,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我原在想,当下清幽山封印松动,已然伤及无辜,如今再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岔子了。”过了一会儿,千山缓缓说道。
“人命关天,我明白。请放心,这事并非全落在烟云观身上,还有我。”阎嘉禾冲千山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随后把古籍收回乾坤袋中,抿了一口茶。
千山只是静静听着,并未作答,良久才低声说:“对不住…”
“怎么突然道起歉了?”才说完,阎嘉禾沉吟片刻,看向千山时,收住说笑的神情,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不带有丝毫起伏,仅仅是注视着千山,表示自己在用心听,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而后她启唇说道:“世事无常,未必能有十分把握。常常追究过去,对自己更是一种伤害。”
这话一出,千山脸色越发复杂,然而阎嘉禾是笑着岔开了话,只道:“况且当下你的师姐师妹们还未发话,何苦将担子一并给抗在自己肩上呢?老话还说‘天塌下来长子顶’。”
“大约如此吧,在其位谋其政,仅此而已。”千山将空茶杯放回托盘中,又从阎嘉禾手中接过她的。
“我有些东西想给姑娘瞧瞧,也许能在接下来的事帮上你。”说着,千山端着托盘站起来,阎嘉禾也并未多问,只点头应下。
两人并肩而行,走过一条又一条小径,直至晨起的喧嚣彻底被隔绝,而前方烟雾缭绕,内里的景象忽隐忽现。
“今日想来有许多事要忙,现下去是否会耽搁?”阎嘉禾问道。
听到这话,千山似有些苦恼,转瞬间又释然了,只含笑接话:“心意到了比什么都要紧,过会儿不过是在熄灭的魂灯前上一炷香,说一会儿子话,便再无其他。如今这事儿一盏茶不到就能了结,亦费不了多少功夫。”
话音刚落,就见千山从衣袖中取来一张符纸,召动水之力驱使其飞向前方。
下一刻,地上长出几节枝干,交错纵横,很快编织出繁密的纹样,只窥得金光一闪,一座屋舍便凭空出现,顿时迷雾尽散,天边飘来数朵彩云贯彻长空。
若没想岔,这便是素尘昔日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