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生独一 (2/2)
看完信,阎嘉禾沉默许久,安慰的话是怎样都说不出口,只得先打开布袋瞧瞧,里面竟是独酌的碎片。
将手放在上方,得以知晓当日大致情形。
榑桑和路渝得以全身而退,独酌亦出了一份力--她强行幻化人形,与明筝和姜林深二人配合拦住了陈淮,之后因灵力所剩不多碎成一地被榑桑拾去,这才回到了阎嘉禾身边。
阎嘉禾轻柔抚摸信鸽的羽毛,从乾坤袋中取来几颗鲜嫩多汁的果子送入它口中,思量着说道:“要让陈淮死,便只剩让他死在祂手上,才能令胜算最大。”
“独酌啊独酌,其实你不回来也好,至少不用冒着跟我一起死的风险。毕竟,赌一把,赢自然好,若错了就是满盘皆输。”说着,阎嘉禾将独酌碎片一并取出,循着记忆中的模样将它拼凑起来。
然而最后一步完成,它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重聚在一起。
阎嘉禾皱了皱眉,灵光一闪,便见她的指尖落在剑身,缓慢往下划。她的手一转,将另一种气息送进去。正在这时,与那气息相连的力量借由宝剑渡入阎嘉禾体内。下一刻她便闭上了双眼。
待到阎嘉禾再次苏醒,发现自己已是回到了魔界,阎青云正坐在床边守着,盛听屿则坐在不远处,一遍又一遍擦拭起独酌和邀月。
不过在此之前,她才从梦魇中脱离--
识海虽如往常那般寂静无声,脚下流水湍急暴露了阎嘉禾的心绪不宁。
“你待如何?”
阎嘉禾的问话并未得到回应,她也并不恼,默默燃起掌心焰,照亮整个识海。
面前是一位面貌模糊的女子,一身玄衣如同暗域中爬出来的水鬼,狰狞可畏。她的两只手臂散落地缠绕着丝线,一头长发毫无束缚,静静垂落,几乎要与空荡荡的脚踝相齐。
但不见这女子有任何动静,走进一瞧原是虚影,她的真身只是那块被阎嘉禾取来的金色碎片。
阎嘉禾的指尖靠向女子心口,竟是直接穿过了这具躯壳。而阎嘉禾那平缓冷淡的话音,在识海回荡。
“万物的主宰者,你的心在哪儿?”
阎嘉禾笑了一声,嘲弄起自己的痴愣,“罢了,想要的东西还是得自己争。”说着,她将指尖靠向女子额心。
谁知那双目无神的女子突然转了转瞳眸,当即便要朝阎嘉禾动手。
阎嘉禾反应迅速,用灵力将其压制住,随后继续完成手上的事。
识海原为修士心境所化,人不同心不同,识海便也成了独一无二的。有人内里开满鲜花,有人内里是清澈见底的海水,有人是一片荒芜。
而阎嘉禾的则是广阔无边的浅水,站在上方勉强没过脚踝,不过内里常年是冰天雪地,连带本该有清凉静心之效的水都成了寒冷刺骨。
但,这会儿远方竟刮来一阵风,吹起她那散挽着的银发,不知想到什么,阎嘉禾的神色愈发冰冷,此时皓月不止是天边那一轮。
呜咽声骤然响起,又突然消失。
随即便见一个清瘦的人影从阎嘉禾身边跑过,一路跌跌撞撞,直至走到某一处,他总算停下了脚步,伸出手牵住一人的手。
与此同时,月光撒下,得以看清那人面容--雷打不动的白衣,是一腔热血几乎凉尽的明筝。
“筝筝,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姜林深捧住明筝的脸颊,额头相抵,想要为其擦拭泪水,结果怎样都擦不干净,这才发现他自己也在落泪。
明筝显然无法听明白他所说的话,只不断地挣扎,想要逃开,良久才道:“我不逃了…不逃了…放过大家。”话音未落,明筝拉住姜林深的手,但因身体虚弱直接跌了下去,幸而有姜林深扶住。
“桑桑…小枢…阿深…”明筝低声说着,眼中的光越来越少,直至只留下茫然和两行血泪,她望着那双不停颤抖的手,“桑桑--死了?我还没有陪你去买最有趣的话本和最甜的蜜饯,没有把生辰礼送给你…新裙子就快赶制好了。再等一等,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闻言,姜林深亦是泪流满面,原要轻轻抱住明筝,谁承想随后胸口传来刺痛,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