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舌战 (1/3)
舌战
杨大人眼也不擡,“说。”
公堂上三四个小吏和李家兄弟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姜韫真。
她不慌不忙清清嗓子,道,“方才李大安说,之所以殴打妻子卢氏,是卢氏久久无孕。但根据卢氏和大夫的证词,卢氏之所以无子,皆因李大安殴打所致。”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大安一蹦三丈高,撸起袖子就想来拉扯姜韫真。李大平瞄一眼上首正襟危坐的杨大人,悄悄把他拉了下去。
姜韫真打心底里看不上李大安这个纸老虎,公堂之上,他要是真的打人反而对她有利,于是一脸镇定地说,
“当年,卢氏成婚不足半年便有孕,但李大安因为琐事将她打至重伤。李大安母亲怕出事,请了附近的何景何大夫来诊治。何大夫一看便说,卢氏有孕两月,但因为被打得腹背受伤,不管治还是不治,胎儿都保不住了。”
李大安咬牙切齿,指着纤云粗声骂道,“贱人,这种丑事你也往外说。”
杨大人饶有趣味地捋一捋胡子,“李大安,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咯?”
公堂上一时寂然无声,但姜韫真感觉到,李家兄弟们怨毒的目光恨不能化成尖刀,把她捅出三刀六个洞来。
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一个生于后院长于后院的女子,从未进过公堂,方才慌张时,指尖几乎把手心掐出血来。
可看着李家兄弟有恃无恐的恶心模样,她再害怕,也不想就这样认输。
姜韫真深吸一口气,双手叠在小腹上,恭声道,“何大夫就在堂外,大人可传他进来,一问便知。”
杨大人顿了顿,遣人把何大夫请进来,问了几句,见大夫和姜韫真说的吻合,便挥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可杨大人仍未做出决断,拿着和离诉请单子看了又看,颇有两分为难的模样。
由头到尾缩在微云怀里的纤云,默默擦起了眼泪。
李大平突然长叹一口气,道,“弟弟年少冲动,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尽到教导之责。杨大人,舍弟对当年的事很是愧疚,愿意好好补偿弟媳。既然他有改过之心,大人,请你给小夫妻一次重修旧好的机会吧。”
杨大人始终凝视着单子,食指在桌面笃笃地敲,不发一言。
姜韫真忍不住在心里骂他没主见,正要说话,一直在旁紧盯着她的李大平插嘴道,
“咱们民间有句老话,’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大人,如今还没过正月十五,你忍心看着一个家从此散了吗?”
姜韫真倒吸一口冷气,好一句“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大熙和离之所以如此难,就是因为官府被这句话拘着,生怕判了和离会被百姓戳脊梁骨,因此大多选择和稀泥了事。
李大平又转身对纤云道,“弟媳,如今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你何必放着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反倒去别人家里做低三下四的婢女呢,只要你回去,大哥保证,不再让大安动粗。”
纤云闻言,不敢说话,也不敢摇头,只往微云怀里躲了又躲。
姜韫真冷笑一声,“对啊,为什么卢氏放着正头娘子不做也要去做婢女呢,不就是因为你们李家虐打她吗?她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你们还想把她哄回狼窝,大正月里也不怕遭天谴。”
她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仰首道,
“大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与婚事相比,人命更贵。李大安不仅打妻子,还打过亲娘和爱妾,这些事李家的邻居都知道,此人根本就是暴虐成性。若不判和离,只怕卢氏回去不用多久,京兆府打的就不是和离,而是人命官司。”
杨户曹闻言,脸色当即一变。
“喂,我只是推过我娘一把,这也叫打人吗?”李大安扑到姜韫真身边,一股浓烈的汗臭熏得她连连后退。
李大平气得脸也红了,赶紧把李大安拉回身边。
杨大人猛敲惊堂木,喝道,“公堂之上,不容胡来。”
姜韫真整一整衣衫,道,“大人,我本不愿将李大安打母亲之事说出口,实在是李大平信口雌黄,我为了护住婢女一条命,没有别的选择。”
杨户曹略一沉吟,唤来府衙中查看伤痕的女吏,将纤云带到后堂检查伤痕。
过得一盏茶的工夫,纤云回到公堂上,女吏附到杨户曹耳边说了一会,又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