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输的一败涂地 (1/2)
她输的一败涂地
“许音知道,这场和自己的较劲,她输得一败涂地。”
许音是被冻醒的。
走廊里的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刮在脸上像细针。她茫然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校服外套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远处的宿舍楼已经熄了灯,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一点惨淡的绿,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歪歪扭扭扭,像个战败的士兵。
她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扶着墙壁缓了很久,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宿舍走。书包里的课本硌得后背生疼,像块提醒她“清醒点”的石头。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睡熟了,呼吸声均匀。许音轻手轻脚地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用最伤人的话把叶珩推开,然后自己躲在角落里哭到天亮?
她以为这样就能筑起高墙,就能保护自己,就能不再受伤害。可到头来,伤了他,更伤了自己。
那场和自己的较劲,她输得一败涂地。
躺在床上,许音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叶珩离开时的背影。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承载着千斤重量,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慢,那么沉。
他一定很失望吧。
那个满心欢喜想靠近她的叶珩,那个甘愿为她走一百步的叶珩,被她用一句“我讨厌你”,彻底挡在了门外。
她翻了个身,摸到枕头下的铁盒,打开,里面的糖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她一张一张地数,橘子味的,柠檬味的,草莓味的……大多是叶珩送的。
最后一张糖纸下面,压着那张画着小太阳的纸条。叶珩的字迹清隽,带着少年人的认真,仿佛能通过纸背,看见他当时明亮的眼睛。
“冬天再长,也总会有太阳出来的时候。”
可她亲手把自己的太阳,推开了。
许音把脸埋进被子里,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宿舍里响起,像只受伤的小兽。
接下来的日子,许音和叶珩成了真正的陌生人。
在走廊里遇见,她会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绕开;在食堂里瞥见他的身影,她会端着餐盘换个位置;物理课上,老师让分组实验,她宁愿一个人做,也绝不看他所在的方向。
叶珩好像也接受了这个设置,不再主动找她,不再看她,甚至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目光也刻意避开她。
只有江逾白,像个不知疲倦的守护者,总在她身边出现。
会在她忘了带伞的雨天,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雨跑开;会在她被难题困住时,递过来一张写满解题思路的便签;会在食堂里,不动声色地把她不爱吃的青椒从她餐盘里夹走。
他做得那么自然,那么体贴,像温水煮茶,慢慢渗透进她的生活。班里开始有同学开玩笑,说“江逾白对许音是认真的”,连闻朵都酸溜溜地说“许音运气真好,走了个叶珩,来了个江逾白”。
许音知道江逾白的心意,也感激他的照顾,可她心里那片荒芜的角落,始终只有一个名字。
她会在做物理题时,下意识地想“这道题叶珩肯定会用更简单的方法”;会在听到有人说“叶珩又考了第二”时,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会在路过操场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她举着“放下”的盾牌,却在对方早已缴械的情况下,自己先溃不成军。
周五的班会课,班主任让大家填一份“理想大学”的问卷。许音握着笔,看着“第一志愿”那一栏,笔尖悬了很久,最终还是写下了“北京大学”。
这个藏了多年的秘密,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怎么也抹不掉。
她想起初二那年,叶珩凑过来看她的笔记本,笑着说“志向远大啊”,然后在自己的本子上,也写下了同样的名字。
“你去哪,我去哪。”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许音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擡起头,下意识地看向斜后方。
叶珩也在填问卷,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握着笔的手很稳。他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笔尖顿了顿,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