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敬朝阳，也敬死亡 （1/3）

老马连干了三杯冰啤酒，酒精一上头，压抑的情绪彻底决堤。

「我以前……也是当老板的。」老马夹着烟的手直哆嗦。

「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物流公司。前年合伙人卷款跑路，留下一堆烂帐。公司破产，我把房子车子全抵了债，还欠了地下钱庄三十万。」

老马狠狠抽了一口烟，眼泪混着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淌。

「老婆也跟我离了，带闺女走了。我现在连每个月两千的抚养费都拿不出。下个月闺女过生日，问我能不能去看看她……我拿什么脸去啊！」

乔芷瑜听得鼻尖发酸，赶紧从包里翻出纸巾递过去。

陆潇靠在椅背上，看着对街闪烁的霓虹灯。

繁华的魔都，一面是琼楼玉宇，一面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老马。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老马，人这辈子，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伤。」陆潇拿起酒杯，跟老马碰了一下。

「擦伤？」老马苦笑，捂着脸痛哭出声。

「我这是被生活抽筋扒皮了！我每天起早贪黑，烟熏火燎，就想活个人样。可生活放过我了吗？没有！它直接把鞋底踩在我脸上，问我服不服！」

哭声引来了周围几桌的目光。

大家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打工人，谁没吃过生活的苦？一时间，大排档的气氛沉重下来。

陆潇放下酒杯。

他起身走到停在路边的小电驴旁，从车后座解下那把新买的木吉他。

他拎着吉他走回桌边，一条腿踩在红塑料凳上，把吉他往腿上一架。

「老马。这三十万，我替你扛了。」

老马猛地擡头，彻底看傻了，乔芷瑜也懵在原地。

「但有条件。」陆潇盯着老马，「这钱算我入股你的烧烤摊。以后我来吃串，终身免费。」

不等老马开口拒绝，陆潇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扫。

极其简单的和弦。没有复杂指法，没有华丽过门。

但那种低沉、黯淡的音色，瞬间压住了整条街的嘈杂。

「这首歌，送给你。也送给这条街上，每个不想被生活踩死的人。」

陆潇低沉带着颗粒感的嗓音，在夜市散开。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一开口，乔芷瑜浑身的鸡皮疙瘩直接炸了。

这词！这调！

这哪是在唱歌？

这简直是个饱经风霜的老友，在深夜酒桌旁端着杯子跟你交心。

原本吵闹的烧烤摊，安静得落针可闻。

划拳的大汉僵住了，剥小龙虾的女人停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黏在那个踩着塑料凳、抱着吉他的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