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脸不能当饭吃 （1/2）

演播厅偏厅的洗手间正在维修，陆潇顺着指示牌拐了两道弯，推开了一扇安全信道的防火门。

门后是电视台老楼的楼梯间，光线昏暗。

门轴一声刺耳的摩擦，唤醒了头顶那盏瓦数极低的声控灯。

空气里飘着股陈年灰尘和劣质烟草混杂的味道。

陆潇刚迈进半步，视线就停在了楼梯拐角。

那儿坐着个男人，身子佝偻成一团，身上套着件极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肩膀处空荡荡的，一看就是找人借的。

男人的手粗糙宽大，正夹着根没点火的烟，两根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声控灯光昏黄，打在男人脸上。

那张脸绝对跟帅沾不上边，甚至有点磕碜，高颧骨，窄眼距，下巴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废。

男人脚边，扔着一张揉烂了的《明日唱将》首发信息表。

听见脚步声，男人像只受惊的鹌鹑，猛地一缩肩膀，手忙脚乱把烟塞回烟盒，胡乱用手背蹭了把通红的眼圈。

陆潇没退出去，反倒悠悠往下走了两级台阶。

「这儿禁烟，你要真手欠点着了，头顶那报警器能喷你一头水。」

陆潇斜靠在斑驳的墙上，摸出片薄荷糖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男人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声音糙得像砂纸：「没想抽。就是……犯瘾了拿出来闻闻味儿。」

他低着头，死盯着脚尖。

那双皮鞋破得不成样子，边缘的胶水都咧开了嘴。

「刚在化妆间，我被副导演骂出来了。」

男人自嘲地笑了声，语气里全是认命的无力。

「他说节目组虽然看中我的嗓子，但我这张脸要是上镜，能把电视机前的小孩吓哭。」

「他让我滚回去把脸刮干净，弄个厚刘海挡一挡，或者干脆找个面具戴着，说是怕拉低收视率。」

陆潇没搭腔，只是一口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

「我唱了十年了。」

男人把脸死死埋进粗糙的掌心里。

「地下信道卖过唱，酒吧里被人泼过酒。好不容易熬到这么大个舞台，我以为唱歌好听就行。可刚才站到灯光底下的那一秒，我连擡头的胆子都没了。」

他弯腰捡起那张报名表，拼命想把它展平，可那些死褶子怎么也抹不掉。

「我打算退赛了，行李都收好了。外头那帮小孩，一个个长得跟画报里抠出来的一样，我往那一站，纯粹是个笑话。」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冲陆潇尴尬地一点头。

「谢谢兄弟，我走了。」

「你饭量大吗？」陆潇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男人直接愣住，完全没跟上这跳跃的脑回路。

陆潇站直了身子，一步步走到男人跟前，盯着他。

「我问你，一顿饭能干几碗大米？」

「两……两碗吧。」男人磕巴着回道。

陆潇点了点头：「能吃两碗饭，饿不死。既然饿不死，那你这张脸长啥样，有个屁的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