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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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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凌晨时分,喧嚣落幕,整座CBD彻底沉入沉寂的暗夜。城市霓虹黯淡零落,林立的摩天楼宇隐匿在浓稠墨色之中,唯有顶层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孤冷白光,刺破死寂的夜色,平添几分阴森。

私密会所内,耗时数小时的资产瓜分已然落幕,六人各自离场休憩。表面上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依旧维系,可暗地里,私欲与猜忌早已悄然滋生、野蛮生长。众人尚且沉浸在劫掠巨额资产的亢奋之中,无人察觉无形厄运已悄然附身,一场无声的反噬已然降临。

此前,陈雅婷以怨灵魂力,在每一笔被拆分侵占的资产上烙印诅咒。这些被众人视作天降横财的财富,本质不过是裹着蜜糖的致命毒药。从她们收下资产的那一刻开始,因果枷锁正式绑定,罪孽与财富共生,厄运如影随形,无从挣脱。

诅咒初期并无直白致命的杀伤力,只会衍生种种细碎诡异的异象,日夜扰乱心神、蚕食人的意志。而作为始作俑者、同时坐拥最多被盗资产的王海,首当其冲,承受最为猛烈的反噬。

顶层奢华总统套房内,软装精致考究,价值不菲的进口乳胶大床舒适无比,本是绝佳的休憩之地。可此刻的王海心绪焦躁,浑身神经紧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底的不安挥之不去,彻夜无眠。

诡异的异象,从前一晚便开始频繁缠上他。

起初只是零碎的幻觉: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无端响起女人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房门之外,久久未曾离去;密闭无人的浴室,水龙头会自主开启,冰冷的自来水哗哗流淌,浸透室内空气;偶尔擡眼望向镜面,他总能恍惚捕捉到一抹红衣残影伫立身后,可转瞬之间,身影便消散无踪。

起初,王海将一切异象归咎于连日高压、身心透支引发的臆想。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恐,反复自我催眠,执拗认定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反复上演的梦魇,彻底击碎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连续两晚,他被困在同一个噩梦里无法挣脱。梦境色调灰暗死寂,周遭环境精准复刻当年两人创业初期的老旧出租屋:狭小逼仄的空间,斑驳脱落的墙面,泛黄老旧的白炽灯,每一处细节都直击他内心最隐秘的软肋。

屋内寂静无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唯有餐桌正中央,摆放着一碗漆黑药液,表层浮动着诡异幽绿微光。

身处梦境的他丧失身体控制权,四肢僵硬麻木,只能被动擡手端起汤碗,机械地将苦涩刺鼻的药液一饮而尽。那是他日复一日,哄骗、诱导陈雅婷服下的慢性毒药,苦涩的滋味浸透味蕾,烙印在记忆深处,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待药液尽数入喉,幽深黑暗处,一道红衣人影缓缓走出。

女人长发及腰,身形窈窕,穿衣风格与离世前的陈雅婷别无二致。她全程缄默不语,周身缠绕刺骨寒意,一步步缓慢向他逼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女人每靠近一寸,室内气温便骤降一截,阴冷寒气顺着毛孔侵入血肉,冻得他血液近乎凝滞,连正常呼吸都变得艰难晦涩。

王海满心惶恐,想要后退逃离,想要张口嘶吼求救,可梦境如同无形囚笼,禁锢他的四肢,剥夺他发声的权利。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衣身影停至自己面前。

最让他肝胆俱裂、濒临崩溃的是,每当女人缓缓转身,其脸庞位置永远被浓稠黑雾覆盖,空洞一片。无边怨念裹挟黑雾将他包裹,那种未知的恐惧,远比直面死亡更折磨心智。

每一次从梦魇中惊醒,他皆是浑身冷汗,贴身衣物被潮气浸透。心脏剧烈狂跳,胸腔闷痛窒息,残留的恐惧感萦绕脑海,久久无法平复。

王海仰面躺平,烦躁地扯开束缚脖颈的领口,大口粗重喘息。深夜冷风顺着落地窗缝隙灌入房间,裹挟凛冽寒意,却始终驱散不了盘踞心底的寒凉与惊惧。

他下意识擡手摩挲胸口那枚碎裂玉佩,往日里,这块承载两人过往的玉佩总能安抚他躁动的情绪。但今夜玉佩冰寒刺骨,不仅没有半点慰藉作用,反倒让心底的惶恐愈发浓烈。

这一刻,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这绝非简单的精神内耗,更不是虚无的幻觉。

是陈雅婷。

挣脱玉佩禁锢的她,回来向自己复仇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吞噬他仅剩的理智。深入骨髓的恐惧,混杂着尘封已久的愧疚,日夜反复折磨他的心神。白天,他依托舆论红利,扮演温柔深情的完美企业家,蒙蔽所有人;待到深夜独处,所有伪装轰然崩塌,懦弱、卑劣与恐惧,尽数暴露无遗。

正当心绪濒临失控之际,卧室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沉闷的叩门声。

咚——咚——咚。

清脆的声响划破深夜死寂,王海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会所全员早已安歇,安保人员仅驻守低层区域,无权踏足顶层。且这间专属套房权限等级极高,除却他本人,无人能够随意靠近。

“谁?”他强压心底翻涌的惊惧,沉声发问,嗓音抑制不住的沙哑干涩。

门外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短暂数秒的沉寂后,第二波叩门声再度响起,节奏、力度与此前分毫不差,如同冰冷进程设置的仪式,诡异又阴森。

王海死死攥紧身下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梦魇里那道无面红衣身影。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理智濒临破碎。

他既不敢贸然开门,也不敢闭眼入睡,只能蜷缩在床头角落,目光死死锁定紧闭的房门,全身戒备,如临大敌。

同一时段,大厦各处,诡异异象同步上演,悄然反噬其余六位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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