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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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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密闭的私人休息室内,死寂悄然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冉静立原地,清冷的眸光落向神色阴鸷的王海,眼底自始至终毫无波澜。于她而言,情绪是最无用的累赘;维持表面的上下级关系,摒弃多余私情,只为攫取最大化利益,仅此而已。

反观王海,心态早已濒临崩溃边缘。苏冉直白冷漠的表态,再加上玉佩内陈雅婷不留余地的讥讽,宛如两把冰冷利刃,一前一后刺穿他紧绷已久的心理防线。

愤怒、荒诞、不甘、落寞,种种负面情绪交织缠绕,死死裹挟着他。他机关算尽,背负满身罪孽,赌上一切登顶权力之巅,本以为能够主宰全局、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利益棋局里最可悲、最被动的牺牲品。

“滚。”

良久,王海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嗓音沙哑干涩,裹挟着近乎失控的暴戾戾气。他眼帘低垂,眼底晦暗幽深,周身气压降至冰点,躁动的戾气几乎凝聚成实质。

面对他失控的怒火,苏冉毫无惧色,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公事公办:“我会持续跟进资金溯源工作,一旦发现异动,第一时间向你同步。”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做停留,拿起桌面文档转身离去。厚重的房门闭合,隔绝室内狂暴压抑的氛围,也彻底斩断二人之间最后一层脆弱又虚假的共事情谊。

空旷的休息室重归死寂,此时此刻,王海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他瘫靠在沙发靠背上,擡手死死按压灼热发胀的胸口。碎裂的平安玉佩持续发烫,灼烧般的痛感层层加剧,如同滚烫烙铁,反复碾磨他的五脏六腑,带来钻心的痛楚。

“别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

空灵阴冷的女声骤然响彻整间密闭房间,不再局限于王海的心底低语。寒意四下席卷,室内吊灯频频闪烁,明暗交错之间,阴森诡异的气息铺天盖地。

陈雅婷的魂体尚未现身,缥缈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各个角落,让人无从溯源:“王海,你如今承受的背叛、痛苦与孤独,都是你亲手种下的恶果。从你对我痛下杀手的那一刻,你就该预料到今日的结局。”

“恶果?”王海猛然擡头,双目赤红,面容扭曲狰狞,近乎歇斯底里地低吼,“我究竟何错之有?!”

积压数年的自卑、偏执与愤懑彻底爆发,此刻的他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满心怨怼:“我在你身边做了数年附庸,圈内所有人都嘲讽我吃软饭,嘲笑我永远活在你的光环之下!我想要话语权,想要本该平等的尊严,这难道也有错?”

“尊严?”

一声寒凉嗤笑凭空响起,裹挟着极致的鄙夷与嘲弄,“踩着我的尸骨上位,掠夺我半生心血基业,靠谋害枕边人换来的权力,也配称之为尊严?”

此话落下,王海胸口的碎玉骤然迸发出浓郁的墨黑色怨气,细密裂纹沿着破碎边缘飞速蔓延。原本牢牢禁锢怨灵魂魄的古老禁制,在海量怨气与王海狂暴心绪的双重冲击下,开始逐步松动、瓦解。

咔嚓——咔嚓——

清脆的玉裂声在死寂的休息室中格外刺耳,层层枷锁应声松动。

王海瞳孔骤然收缩,清晰感知到玉佩内部的异变。长久以来束缚陈雅婷的牢笼正在崩碎,那个只能依附玉佩、以他为唯一载体的怨灵,即将挣脱禁锢,重获自由。

“你想做什么?”这一刻,素来狂妄偏执、自视甚高的王海,心底第一次滋生出真切的惶恐与恐惧。

此前陈雅婷魂力受限,活动范围被禁锢在他周身百米之内,且无法凝聚完整实体,威胁尚且可控。可一旦禁制彻底破碎,重获自由的怨灵不受任何束缚,后果将不堪设想。

回应他的,只有愈发凛冽刺骨的阴风。

浓稠漆黑的怨气从玉佩裂隙中喷涌而出,如同挣脱囚笼的毒蛇,盘旋游走于休息室的每一处角落。黑雾缓缓聚拢塑形,陈雅婷的魂体完整凝实,静静悬浮在王海眼前。

相较于往日虚幻淡薄的模样,此刻她的魂力暴涨数倍。素雅白裙纤尘不染,乌黑长发随阴风肆意翻飞,惨白的面容精致冰冷,漆黑眼眸深处淤积着化不开的怨气。如今她魂体凝实程度远超从前,除却周身萦绕的一缕黑雾,模样与寻常活人别无二致。

囚禁她多日的玉佩牢笼,至此解封大半。

“此前我被困在这块碎玉之中,被你随身携带,日复一日看着你霸占我的基业,享用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荣华。”陈雅婷缓步向前,每迈出一步,室内气温便骤降一截,“我原本打算静待你们三方势力互相内耗、两败俱伤,再出手收割所有作恶之人。”

她驻足沙发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慌乱狼狈的王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寒凉的弧度:“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长久困于方寸牢笼,被动等待你们内斗,实在太过无趣。”

“这座城市,这家集团,这里的一切财富与人脉,原本尽数归我所有。既然被你们这群恶人窃占,那我便亲自走出牢笼,一点一滴,亲手将属于我的东西,全部尽数取回。”

王海脊背死死抵住沙发靠背,下意识想要后退躲闪,却早已退无可退。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怨灵,喉结不断滚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不能离开玉佩!”

“我不能?”陈雅婷微微偏头,语气平淡轻柔,却裹挟着足以碾压一切的压迫感,“如今禁制松动瓦解,天地之大,我想去何处,便能去往何处。王海,从这一刻起,你再也没有资格束缚我分毫。”

从前,她是被困于玉佩之内、任人摆布的囚徒;而今身份彻底互换,背负满身罪孽的王海,才是那个无处可逃、被牢牢困住的阶下囚。

陈雅婷无意再与失败者浪费口舌,素白裙摆轻轻浮动,周身黑雾四散褪去。她不再将目光停留于狼狈的王海身上,身形化作一缕轻薄白雾,轻易穿透密闭墙壁,转瞬便消失在休息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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