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战事 (1/6)
战事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凌青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向身边即将燃尽的烛火。
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旁,是她刚刚写就的奏疏初稿。她最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去做一件事———
搜集逄家及其党羽霍乱朝纲、打压忠良的罪证。
看着简单,其实牵涉极广。从浩如烟海的案卷中翻出蛛丝马迹,再亲自去调查,实属耗神耗力。况且不到最后一步,每人知道到底能不能查出什么。所幸她的努力没白费,从吏部官员的异常升迁,再到多年前几桩被草草了结的冤案,每一条线索背后,都隐隐指向逄家。
而已经洗清冤屈的陈恪和陈氏兄妹,都给予了她极大的帮助。陈家作为百年清流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许多当年被逄佐打压排挤的清流官员,都通过陈家的渠道,悄悄将证据送到了凌青手中。
凌青还特意写信,向文晦明请教。文晦明如是翰林院学士,学识渊博且久居中枢,对朝堂人事更叠、典章旧例了然于胸,最擅从看似寻常的文书政令里揪出隐秘关节。凌青向他请教的,正是如何从吏部铨选旧档,梳理出逄家多年来结党营私、构陷同僚的脉络。
文晦明的回信很快就到了。他在信中详细解答了凌青的疑问,并告知她,自己也已听闻京中风云,知晓了大致局势。若凌青有需要,他愿倾尽全力,助一臂之力。
看着信中那如人一般温润的字迹,凌青心中一暖。
不过,她并不想将文晦明牵扯进这滩浑水里。
在她看来,文晦明是真正的国之良才。无论朝局如何变化,他一布衣出身,都不会被局势牵连。作为朋友,她真心希望他前程似锦,而不是为了她卷入这场风波。
在上次信的末尾,她到底还是提起了自己与逄楚之的事。
当初自己和逄楚之闹得死去活来,他又搞出假死那么个事,文晦明一直如君子一般在她身边安慰。如今她和逄楚之还是走到了一起,终究还是该告知他一声。
文晦明的回信里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道了句“恭喜”,说等他回京,定要与他们一同喝酒吃饭,不醉不归。
凌青写完给文晦明的回信,吹熄了灯,终于准备上床睡觉。
说起来,她也好几天没见到逄楚之了。
想来他现在定是忙得脚不沾地,她自己也同样忙,便也没有去打扰他。
只是逄楚之派来保护她的人从来没少过。每日上值下值,都有数名护卫如影随形,一路将她护送到宅子。宅子周围更是守卫森严。
每次下值,御史台的同僚们见到她这阵仗,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私下里不知议论了多少回,说她排场太大,背后有人,现在演都不演了。还有说她贪生怕死,都是因为平时嘴毒得罪人得罪得多了,个个都想要她的命。
不过凌青也无奈。一个从四品官员,出门竟带着数名护卫,像保护皇帝一样保护着她,听上去……确实有些窝囊。
她刚躺上床,闭上眼准备入睡,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凌青猛地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谁?!
有人进来了?难道又是傅霜白?还是逄婉筠那边派来的刺客?
黑暗中,她不动声色地摸向枕下的匕首。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竟直接摸上了她的床榻。
嘿?还是个登徒子?!
凌青眼神一凝,手腕翻转,一道银光在黑暗中乍现,瞬间,冰冷的匕首已死死抵住了来人的脖颈。
“好厉害,”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身手真是越来越快了。”
凌青一怔:“楚之?你怎么从窗户进来?”
逄楚之像是没骨头似的,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我想你了。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就想抱着你睡。看你熄灯了,怕从正门进来会吵醒你。”
“………”凌青收回匕首,无奈道:“以后直接进来就好,不然我真以为是刺客。”
逄楚之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轻笑道:“不用担心,你这宅子附近,我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不会有刺客能进来的。”
“那可不一定,这不就把你这个登徒子放进来了。”
逄楚之又低低地笑了起来:“那你是喜欢登徒子的我,还是平时听话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