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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199章 报纸上公布的真相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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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川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启德机场的出口处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不是接机的亲友,是记者。长枪短炮,话筒上贴着各家媒体的标志,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有人在调试相机。他看到沈逸川走出来,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下子炸开了。

「沈先生,您真的被扣押了吗?」一个女记者挤到最前面,话筒差点戳到他的脸上。

「沈先生,您为什么要公开道歉?」另一个记者从侧面挤过来,声音很大。

「沈先生,台北方面有没有威胁您?」又有人喊。

沈逸川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帽檐压得很低,但在这么多镜头面前,帽子挡不住什么。他擡起头,看着那些闪光灯,看着那些急切的面孔。他想起在台北松山机场的休息室里,王升竖起的大拇指,蒋经国别在他胸前的勋章,记者会上那些礼貌的、配合的笑声。他重复了在台北的说辞。

「是我误会了,台北方面没有扣押我。我向台北方面表示歉意。」

有记者追问:「可是香港这边过去一个月都没有台风,塔台为什么说台风关闭机场?」沈逸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乘客。」

记者们还想再问,机场工作人员走过来,礼貌但坚决地把他带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闪光灯还在窗外闪个不停。

当晚,沈逸川坐在九龙塘家中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晚间新闻。画面切到机场塔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镜头前,表情疲惫,眼袋深重,嘴唇干裂。他宣读了一份简短的声明,声音沙哑,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档。

「本人作为香港机场塔台主任,对误报天气导致航班备降一事负全部责任。由于个人判断失误,错报了台风信息,造成乘客不便,特此引咎辞职。向受影响的乘客深表歉意。」

没有解释原因,没有提及任何人的名字。沈逸川看着那个男人,看到他在镜头前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他知道,这是一个替罪羊。有人需要为这件事负责,但不可能是做出决策的人,只能是运行命令的人。

沈逸川关掉电视,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九龙塘的房子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全家福,方若云临走前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擦得发亮,窗帘洗过熨平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他走进每个房间,看到墙上贴着方若云与孩子们的照片——克己在中央公园喂鸽子,怀瑾抱着布娃娃坐在沙发上,念祖戴着耳机在房间里看书。方若云站在中间,笑得很温暖。冰箱上贴着怀瑾的画,画的是六个人手拉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们一家人」。克己的玩具整齐地码在箱子里,怀瑾的书本摞在书桌上,念祖的校服挂在衣柜里。一切都是方若云的痕迹,没有穆晚秋的,也没有他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张全家福。方若云站在中间,三个孩子围着她,笑得很开心。穆晚秋站在最边上,沈逸川站在另一边。他看着那张照片,想起在纽约的时候,每天早晨方若云起来做早饭,送孩子们上学,回来收拾屋子,洗衣服,买菜,准备晚饭。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他想起离开纽约前方若云说的那句话——「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但我想跟姐姐单独呆几天。」她不是不想跟他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穆晚秋,隔了二十年的时光,隔了三个孩子的养育之恩。他是她的丈夫,但她在家里更像是一个管家,一个保姆,一个替穆晚秋照顾孩子的人。他欠她太多。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夜里十一点,电话铃响了。沈逸川接起来,方若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发抖,像是在哭。

「姐姐呢?她在哪里?」

沈逸川握着听筒,手指收紧。「她在台北。安全。有人会帮她离开。」

方若云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只有微微的电流声。然后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着的、不想让人听到的、但还是忍不住的哭,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被。

「姐姐不能出事……她不能出事……她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不能再……」

沈逸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只能握着听筒,听着她哭。过了好一会儿,方若云止住了眼泪。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平静,但那种平静让沈逸川后背发凉。

「我和孩子们可能暂时离不开纽约。有人在我们家附近转悠,门口多了几辆陌生的车。今天下午,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按了门铃,问『沈太太在家吗』。我说我就是,他走了。但我知道他还会来。」

沈逸川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这是用方若云和三个孩子当人质,让他不要乱说乱动。如果他敢在媒体上说出真相,说出《达文西密码》,说出罗恩先生,说出五百万美元和六个美国国籍,方若云和孩子们就会出事。不是杀人,是软禁。让他们永远留在美国,永远不能离开。

「你别怕。」沈逸川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们不会动你们。他们只是想让我闭嘴。」

方若云说:「我知道。但我不想让孩子们一直待在这里。克己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怀瑾问我『妈妈在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逸川闭上眼睛:「我会想办法的。等晚秋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方若云没有回答,挂了电话。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荡。

沈逸川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他想起香港、美国、台北——每一个地方都有人盯着他。香港有人要他闭嘴,台北有人要关他,美国有人拿他家人当人质。他以为自己有了五百万美元,有了美国国籍,有了两套联排别墅,就有了安全感。他错了。钱买不到自由,国籍买不到安全,房子买不到家。他第一次感到,在这个时代,他彻底无处可去了。

第二天,沈逸川等不到穆晚秋的消息。他拨了王升留下的电话号码,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他知道王升不是不接,是不能接。他心急如焚,决定去茶楼听听风声。他戴了一顶旧帽子,换了一件不常穿的深蓝色外套,把帽檐压得很低,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觉得不像了,才出了门。

茶楼里人声鼎沸。二楼靠窗那桌坐满了人,桌上摊着当天的《香港商报》,翻到《保密局的枪声》连载版。有人读着最新一章,有人讨论剧情,有人争论刘新杰能不能逃脱。但更多的议论,是关于沈逸川。

一个穿格子西装的中年人把报纸拍在桌上,声音大得整个二楼都能听到。「你们说,沈将军自家的事情比他写的小说更精彩。飞机迫降、记者会、蒋经国亲自送行,这比《潜伏》还刺激。余则成在天津站潜伏了那么多年,也没见戴笠亲自送他。」

旁边的人接话,把花生米丢进嘴里:「《潜伏》是编的,沈将军是真事。他写的那些,还不够他自己经历的多。你们想想,他在伦敦被邱吉尔扣了半个月,在好莱坞拍电影被人上门威胁,在台北被扣。这些事,哪一件不比小说精彩?」

有人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你们知道吗,是因为他写了一本叫《达文西密码》的小说,触犯了罗马教廷隐瞒了两千年的秘密。不是钱将军,不是蒋经国,是罗马教廷。那个藏在梵蒂冈的教皇。他在美国写的,还没出版就被封了。」

一个读者拿来最新的一份《大公报》,头条转载了美国报纸的消息。众人传阅,议论纷纷。有人念出了声。

「罗马教廷花了五百万美元和美国国籍,让沈逸川答应一百年不出版这本小说。但激进分子觉得应该把他关起来,不能让他活着在外面蹦跶。教廷内部也有分歧,一派认为用钱买平安,一派认为斩草除根。」

另一个读者接话,指着报纸上的另一段。「台北那位总裁夫人是虔诚的教徒,所以台湾方面配合,让飞机迫降台北。钱将军在法院起诉他,争取判他三年,然而再扣个泄露军事机密的帽子,把他一直关在监狱里。蒋夫人亲自给台湾方面打了电话,要求『严惩亵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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