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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185章 老读者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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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商报》娱乐版转载了一条美国消息:李少将夫妇在纽约皇后区购置两套联排别墅,总价十五万美元。消息很短,不到两百字,配了一张照片——沈逸川和穆晚秋站在一栋红砖联排别墅前,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台阶上。

茶楼里的读者看到这条新闻,炸开了锅。

有人把报纸拍在桌上,声音大得整个二楼都听到了:「李少将在美国买房了,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旁边的人叹气,把报纸翻到娱乐版又看了一遍:「香港留不住人啊。当年他写《潜伏》的时候,住在九龙城寨的板间房里。现在有钱了,去美国买房了,不回来了。」

一个穿格子西装的中年人摇头,语气笃定。「他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回来。你们看看他写的东西——写《新月公主》得罪了台湾的钱将军,写《占领巴黎》得罪了北边。他这是两头不讨好,回香港,怕被人找麻烦;回北边,更不敢;留在美国,最安全。」

对面的人接话,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得罪了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钱了。有钱了,哪里不能去?非要回香港挤鸽子笼?」

有人赞成,也有人反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把报纸放平,摘下老花镜,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们别说风凉话。李少将这些年,写《潜伏》得罪了吴景中,吴景中进了监狱;写《悬崖》被人扔鸡蛋,满头蛋液跑回家;写《黑名单上的人》被骂给保密局写赞歌;写《占领巴黎》被台湾骂赤化。他写什么,都有人骂。还不如去美国,写美国人爱看的故事。至少美国人不会因为他写美国被日本占领就扔他鸡蛋。」

有人摇头:「美国人不会扔鸡蛋,但会让他交税。你们没看新闻吗?他在美国买的房子,每年要交房产税,交到死。」茶楼里有人笑出声,有人叹气,有人端起茶杯。

《零下38度》的连载还剩最后几章,年定邦和常青的身份已经互相知晓。年定邦站在窗前,背对着常青,沉默了很久。窗外哈尔滨的雪还在下,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常青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瓶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药。日本人步步紧逼,年定邦的军统旧部在找他,常青的抗联上级也在催她。两个人站在零下38度的哈尔滨,并肩作战,但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茶楼里的读者每天追更,气氛越来越紧张。有人催着伙计快点上茶,怕连载被翻过去。有人把报纸抢在手里,先看完连载再点东西。

一个穿着旧军裤的老军统放下报纸,叹了口气:「《零下38度》完了,李少将下一部写什么?听说要连载《高堡奇人》的中文版。那书在美国火,日本还抗议过。但在香港,能有人看吗?美国人被日本占领,关我们什么事?」

旁边的人接话,把报纸翻到GG版:「李少将现在写英文版《高堡奇人》,写《占领巴黎》,写《新月公主》改编成美国版。他是不是以后不写中国人为主的小说了?那些美国人的名字,阿彻、胡特、芭芭拉,我记不住。还是余则成、翠平、年定邦、常青好记。中国人的名字,有感情。外国人的名字,看着就头疼。」

另一个老读者把茶杯放下,声音不大:「李少将写什么,我们看什么。他写中国人,我们看;写外国人,我们也看。看不看得懂,是本事问题;不看,是态度问题。他写《高堡奇人》,我们看不懂,可以学嘛。学英语,学美国历史,学二战。看不懂就查字典,查不到就问人。活到老学到老。」有人苦笑,有人叹气。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安静了下来:「其实李少将写不写,我们都要尊重他的选择。毕竟他有两个老婆、三个孩子要养。方小姐在家带孩子,穆女士跟着他满世界跑,三个孩子要上学、要吃饭、要穿衣。他不写小说,不拍电影,哪来的钱?他写什么,我们看什么。写中国人,我们看;写外国人,我们也看。看不看得懂,是本事问题;看不看,是态度问题。」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端起茶杯,有人低下头,有人把报纸折好放进口袋。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小报,印刷粗糙,纸张泛黄,封面印着「《潜伏》续集——余则成翠平再相遇」。他翻开一页,清了清嗓子,念了一段。

「余则成站在台北的街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快十年,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他以为他已经忘了翠平。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那天傍晚,他在菜市场门口看到了一个卖菜的妇女。那妇女低着头,正在称菜。她的手指粗粗的,指甲缝里有泥。她擡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余则成愣住了。是翠平。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她还是她。翠平也看到了他。她手里的秤掉在地上,秤砣滚了两圈,撞在墙角,停下来了。两个人相顾无言,泪流满面。」

茶楼里有人笑出声:「这写的是什么?翠平在台北?她怎么可能去台北?她不是留在大陆了吗?李少将写的是余则成去了台北,而翠平留在了余则成的老家。这个人把她写到台北去了,还跟余则成重逢?李少将写的是他们分开了,这辈子都没再见。」

旁边的人不以为然,把花生米丢进嘴里:「看着图一乐就行了,又不是正版。李少将在美国忙着拍电影,哪有空管这些小报?你管他写什么,反正又不花钱。」

对面的人反驳,把那份小报拍在桌上:「不花钱?这报纸要五毛钱一份。五毛钱,买一份盗版,还不如再加两毛钱买正版《香港商报》。」

茶楼里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同人小说是对原作的不尊重,另一派认为读者自己写着玩,不影响李少将的声誉。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说:「你们懂什么?这叫二次创作!李少将写他的,读者写读者的,各不相干。李少将写余则成和翠平分开了,读者可以写他们重逢。这是读者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对面的人反驳,声音更大:「二次创作?你经过人家同意了吗?你写余则成和翠平重逢,李少将写他们分开了,你这不是打他的脸吗?你写他们重逢,那李少将写的结局算什么?白写了?」

旁边有人打圆场:「算了算了,管他呢。李少将不写,我们看别人的。他的书,我们买正版就行了。小报上的那些,就当笑话看。笑笑就过去了,别当真。」

争论持续了半个下午,谁也没有说服谁。有人把那份小报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有人把它折好放进口袋,说「带回去给老婆看看,她喜欢翠平」。有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站起来走了。有人坐在那里发呆,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夕阳西下,茶楼里的客人渐渐散了。伙计开始收拾桌子,把空茶杯摞在一起,把花生壳扫进簸箕。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变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吸了两口,走了。有人把报纸叠好放进口袋,拍了拍,怕丢了。有人把茶钱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

茶楼里安静了下来。伙计擦完最后一张桌子,关了灯,锁了门。九龙塘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梧桐树的光秃秃的枝丫在灯光中投下交错的影子。远处的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港口那边几点微弱的桅灯,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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