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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181章 面临夭折的《新月格格》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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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隆美加也要拍《新月格格》,陈国华急得一夜没睡。他连夜拍完手头最后一场戏,把剪辑室的工作交代给副导演,拎着一只旧皮箱就赶到了机场。从香港飞东京,从东京转纽约,折腾了快二十个小时,下飞机时眼袋深重,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干裂。他顾不上先找酒店,直接打车到了沈逸川和穆晚秋住的那家酒店,在门口还摔了一跤,皮箱摔开了,衣服散了一地。

穆晚秋开门时看到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陈国华进门就把皮箱往地上一放,连口水都没喝,从夹层里抽出一叠合同,摊在茶几上。

「沈先生,剧本给我!隆美加拍美国版,我拍中国版,不冲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很用力:「香港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三位老板愿意出资,资金没问题。剧组也准备好了,美术、服装、摄影全是拍过清朝戏的老人。就差您签字了。」

沈逸川被他的架势吓了一跳,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叠合同,没敢伸手。穆晚秋在旁边笑出了声:「陈导演这是怕被人抢了。您先喝口水,合同又不会跑。」她倒了杯水递过去。陈国华接过,一口喝干了,抹了抹嘴,还是盯着沈逸川。

合同很快就拟好了。陈国华早就在香港请律师起草好了,只等沈逸川签字。穆晚秋一条一条翻译给他听,读到「改编权归陈国华公司所有,沈逸川保留署名权和剧本审定权」时,停顿了一下,看了沈逸川一眼。沈逸川没怎么犹豫,拿起笔签了字。陈国华把合同收好,放进皮箱的夹层,拉好拉链,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这才坐下来,靠在沙发上,开始念叨他怎么连夜拍完戏、怎么转了两趟飞机、怎么在东京机场等了三个小时。

穆晚秋给他又倒了一杯水。他接过,没喝,放在茶几上,看着沈逸川。

「沈先生,您放心。这部戏我一定拍好。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这个故事。新月那句话,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我读到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

沈逸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消息传回香港,舆论炸了锅。《香港商报》娱乐版头条:「陈国华抢得《新月格格》,沈逸川一家或将出演!」茶楼里,读者们把报纸拍在桌上,议论纷纷。

有人兴奋,拍着桌子说:「沈逸川写的清朝故事,当然应该由香港人来拍!美国人懂什么清朝?他们连辫子都不知道怎么梳。」旁边的人点头,把报纸翻到娱乐版又看了一遍:「就是。香港拍了那么多清朝戏,《大醉侠》《独臂刀》《流星蝴蝶剑》,哪部不是经典?美国人拍二战还行,拍清朝,差远了。」

也有人质疑,语气带着怀疑:「香港人拍清朝戏,行不行啊?别把格格拍成古惑仔。陈国华拍过清朝戏吗?他拍过《绣春刀》,那是明朝的。明朝和清朝,不一样。」另一个老读者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陈国华不行,沈逸川自己上啊。他演将军,方若云演公主,穆晚秋演将军夫人。他们一家演自己,还能演砸了?」

还有人替方若云操心:「方小姐是演员出身,演公主正好。沈逸川演将军?他那个样子像将军吗?写小说还行,骑马打仗,我怕他从马上摔下来。」茶楼里哄堂大笑。

与此同时,美国媒体也注意到了这则新闻。《好莱坞报导者》发文称:「《新月格格》的故事发生在清朝中国,由香港导演拍摄或许更为合适。文化背景的差异,可能会让美国观众难以理解其中的情感逻辑。一个中国将军的夫人把妹妹托付给丈夫,这在西方人看来近乎荒唐,但在中国的语境下,这是一种牺牲与成全。」

也有评论认为文化无国界,好故事属于全世界。一位影评人在《纽约时报》上写道:「《梁山伯与祝英台》是中国故事,但全世界的人都为它流泪。《新月格格》也是如此。隆美加能拍出中国味道,别人也能。问题不在于谁拍,而在于怎么拍。」

双方的争论越来越激烈,从报纸吵到电台,从电台吵到电视。有人支持香港拍,有人支持美国拍,有人说两个都拍,让观众自己选。

隆美加在《洛杉矶时报》的采访中回应了这场争论。记者问他:「你觉得美国导演能拍好中国故事吗?」隆美加笑了笑,说:「我拍美国版,陈拍中国版,两个版本并行不悖。观众可以看两个版本,比较一下哪个更好。」记者追问:「你觉得谁会赢?」隆美加笑得更大声了:「观众赢。」

穆晚秋把这段话翻译给沈逸川听。沈逸川靠在沙发上,想了想:「他是真会说话。谁都不得罪,还把观众捧得高高的。」穆晚秋说:「这就是他能当好莱坞大导演的原因。」

经过几轮磋商,双方达成协议:合资拍摄。美国出设备和技术,香港出场地和部分资金。背景定为中国清朝——一个中国将军的夫人得了重病,以为自己要死了,把亲妹妹托付给丈夫。将军答应了,夫人的病却奇迹般好了。夫人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将军,打算出家成全妹妹和丈夫。但妹妹找到了夫人,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陈国华在电话里对沈逸川说:「沈先生,剧本不用改了。这就是清朝的故事。美国人想拍二战版,让他们拍去。咱们中国人,拍中国故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香港这些年拍了上百部清朝戏,布景、道具、服装、演员都是现成的。清朝戏是香港电影的传统强项,美国人拍二战,香港人拍清朝,各拍各的,谁也不影响谁。」沈逸川第一次觉得陈国华说话这么有底气。

就在一切尘埃落定之际,纽约酒店收到一封从台北寄来的国际快件。信封上印着律师事务所的字样,蓝色的,看着很正规。收件人是沈逸川,地址写的是酒店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穆晚秋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读了几行,脸色变了。她没说话,把信递给了沈逸川。信中说,一位姓钱的将军委托律师发函,指出《新月格格》的剧情与他的家庭经历高度相似,其中「夫人病重把妹妹托付给丈夫」的情节,分明是他的家事。信中措辞严厉:「本人郑重声明,本人家庭之私事从未授权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公之于众。贵方剧本《新月格格》严重侵犯本人名誉权,要求立即停止拍摄并公开道歉。否则,本人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追究到底。」

沈逸川接过信,看完后愣了半天。他坐在沙发上,把信放在茶几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钱将军,姓钱,台北。他想起来了。

钱将军。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位钱将军才是军统真正的老板,名义上的军统局局长。戴笠不过是个副局长,真正的局长是钱将军。只是他平时不管事,军统的事务都交给了戴笠。但他的资历、他的地位、他在国民党元老中的影响力,远非戴笠可比。而钱将军的家庭经历,与《新月格格》的剧情几乎一模一样——夫人病重,把妹妹托付给丈夫;夫人病愈,两姐妹共侍一夫。这不是穆晚秋编的,也不是沈逸川编的,是历史。

穆晚秋看着沈逸川的脸色,轻声问:「这位钱将军是谁?他怎么知道我们的剧本?剧本还没开拍,消息就传到台湾了?」

沈逸川靠在沙发上,把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钱将军。军统真正的局长。戴笠名义上的上司,只是一个挂名。但钱将军在国民党内资历很深,当过蒋介石的侍从室主任,当过上海市长,当过军统局局长。他娶了一对姐妹花——姐姐病重时把妹妹托付给他,姐姐的病后来好了,两姐妹就一起嫁给了他。我们写的那些——雁姬跪求新月、病愈后打算出家、新月说『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全是他家的真事。」

穆晚秋的脸色白了:「那新月格格……不就是她妹妹?」

沈逸川点头,把信放在桌上:「他告我们,我们没话说。因为本来就是他的故事。」

穆晚秋把信又看了一遍:「可是我们写的不是他。是清朝的将军,是雁姬,是新月。我们没提钱将军的名字,也没提他太太的名字。他凭什么告?」

沈逸川苦笑:「凭读者会对号入座。凭香港的报纸会写『新月格格原型是钱将军』。凭他的太太们看到剧本会哭。他不需要赢官司,他只需要拖。拖到投资方撤资,拖到剧组解散,拖到我们放弃。他拖得起,我们拖不起。」

穆晚秋沉默了。

沈逸川想了很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拿起电话,拨了陈国华的号码:「老陈,剧本先别动工。」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钱将军告我们影射。得先解决这个,才能谈后面的事。你那边先停一停,等我消息。」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纽约的夜色。时代广场的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帝国大厦的尖顶被灯光照得发白。街上还有行人,有的刚看完电影,有的刚从酒吧出来,有的在等出租车。没有人知道这个站在酒店窗口前的中国人,刚刚收到了一封来自台北的律师函。

「拍电影,最难的不是写剧本、不是找投资、不是请演员,是别惹到不该惹的人。我忘了一个人——钱将军。真正的军统局长,戴笠都得听他招呼。我的剧本写的那些,哪儿是新月格格?分明是他钱将军的家事。夫人病重,妹妹托付,病愈后两姐妹共侍一夫。一个字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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