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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026章 我赌毛人凤不敢跟我赌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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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川微微一愣。

「是吗?」

「像。」鲍威尔松开手,「都是那种——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每一步都算得很准的人。」

沈逸川没有接话。他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走出警察署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五月底的香港已经很热了,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沈逸川站在台阶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阳光打在脸上的温度。

不是因为他留恋阳光,而是因为他需要确认自己还活着。

一种久违的轻快涌上心头——不是因为危险解除了,而是因为至少今天,他不用再担心有人从背后开枪了。至少今天,他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不用担心哪一辆黑色轿车会突然停在他身边。

他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尾巴」——不是保密局的暗探,而是警察署的便衣。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衬衫,戴着一顶渔夫帽,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打扰沈逸川,也不让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沈逸川没有回头。他知道,从现在起,他走到哪里,这双眼睛就会跟到哪里。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他回到家的时候,林婉清正坐在阳台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那盆茉莉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落在桌上,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雪。三个孩子在上学,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壁里水管的水流声。

看到沈逸川进门,林婉清站起来。她的眼睛一直在看他,从上到下,像是在确认他身上有没有少什么零件。

「怎么样?」

「他们同意了。」沈逸川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英国人给台湾发了照会,禁止保密局在香港搞事。至少目前,我们安全了。」

林婉清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支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了。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深吸了几口气,眼眶开始泛红。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背反复擦着眼睛,把涌出来的泪水擦掉,又涌出来,又擦掉。

「还有一件事,」沈逸川说,「警察署在楼下派了便衣。说是保护我们,实际上也是监视。」

林婉清擡起头看着他:「你确定是保护?不是换了一种方式关我们?」

「既是保护,也是监视。」沈逸川在藤椅上坐下,把林婉清那杯凉茶端过来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带着一丝苦涩,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英国人怕我出事,更怕我手里的东西落到大陆那边。所以他们一边护着我,一边盯着我。两不耽误。」

「那你手里……」林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真的有那份名单吗?真的有那个保险箱吗?」

沈逸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穿过阳台的铁栏杆,看着楼下的街景。那个便衣已经换了一个位置,正坐在对面的长椅上,手里还是一份报纸,偶尔擡头往楼上瞟一眼。

「我早在1947年就靠边站了,」沈逸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哪有什么大陆潜伏人员名单?我在军统的后半段几乎是个闲人,连机密文档都接触不到。」

林婉清的心沉了一下。虽然她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脚底发软。

「那你不是在骗所有人?英国人、台湾那边、读者——都在骗?」

「我没有骗。」沈逸川的语气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锋芒,「我只是让他们自己去猜。我说我手里有材料,但没有说材料里写的是什么。我说保险箱里有文档,但没有说文档的内容是什么。他们以为是名单,那就让他们以为是。反正——我从来没承认过。」

林婉清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

「走钢丝。」沈逸川接过她的话头,苦笑了一下,「但至少我还在走,还没有掉下去。」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写下那份声明的那一刻起,他就走进了这个局——他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手里有牌,但实际上他的牌是空的。他赌的就是毛人凤和英国人都不敢掀开这张牌。

毛人凤不敢,因为他输不起。一旦沈逸川手里真的有料,一旦那些材料被公开,保密局的脸就丢尽了,蒋介石的脸也丢尽了。英国人不敢,因为那些暗杀记录里有他们不想看到的名字,一旦公开,国际舆论会让他们难堪。

两方都怕,所以他活着。

林婉清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沈逸川在军统时期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有底牌。但只有她知道,很多时候他手里根本没有牌,只是在赌——赌对手比他更怕。每一次他回家,关上门之后,她都能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一次,他赌的是毛人凤的恐惧,赌的是英国人的利益权衡。

他赌赢了。至少暂时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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