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020章 谢若林也火了 (1/2)
搬家之后的日子,沈逸川写得更勤了。
九龙塘的新居比板间房宽敞了不止一倍。三室一厅,窗户朝南,白天阳光能从早上一直晒到下午。他单独占了一间最小的房间做书房,打字机的嗡嗡声不会吵到孩子们做功课。林婉清在阳台上种了两盆茉莉,花开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香的。
但沈逸川的心情并不像环境那样明朗。
保密局的暗探还在香港转悠,虽然暂时没有找到他,但那根弦一直绷着。他需要让《潜伏》的热度保持下去——稿费、版税、一家五口的吃穿用度,都指着这本书。可他也不能写得太「真」,太真就会暴露更多内幕,引起台湾方面更猛烈的追查。
真与假之间,他得走一条钢丝。
新章节的构思,他想了很久。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潜伏》原剧中有不少支线情节,比如余则成与天津江湖帮派的周旋。原主在军统时也接触过帮会——天津的青帮、洪门,势力盘根错节,跟特务系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把这些写进去,既丰富了情节,又能把故事的焦点从「政党斗争」转移到「江湖恩怨」上,一举两得。
他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打字机的铅字盘上慢慢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
「余则成接到一个新任务——调查一批从东北流窜到天津的军火。这批军火的买家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汪伪,而是一个神秘的地下帮派。帮派老大姓杜,人称『杜三爷』,在天津卫混了三十年,黑白两道通吃……」
他越写越顺手。江湖帮派的情节比他想像的更好写,因为不需要太严谨的政治背景,只需要把恩怨情仇、规矩道义写透了,读者就买帐。
写到一半的时候,林婉清端了一杯茶进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你这是写武侠还是写谍战?」她问。
「都写。」沈逸川头也没擡,「谍战加巷斗,现在流行这个。」
林婉清摇了摇头,把茶放在桌上,出去了。
她不太懂这些,但沈逸川既然觉得好,她就信。
写完帮派情节的那一章,沈逸川又回到了主线——穆晚秋和谢若林回到天津。
这一段前世他就特别喜欢。谢若林这个角色,说话吊儿郎当,做事荒腔走板,但每一句台词都透着一种黑色幽默。他一边打字一边忍不住笑,把谢若林那些搞笑的名言和动作写得活灵活现。
于是香港的读者们看到了这样的情节——
谢若林叼着烟卷,歪着脑袋对余则成说:「现在搞情报,跟买白菜一样,谁出价高就给谁。你别跟我谈信仰,我信仰的是黄金。」
穆晚秋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谢若林嘿嘿一笑:「正经?正经能当饭吃?我告诉你,这年头,正经人活不过三天。」
这段刊注销去之后,读者的反应出乎意料地热烈。
张一鹤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沈先生,你那谢若林写得太绝了!今天报社收到好几封信,都在说谢若林这个角色。有人说他是全书最真实的人,有人说他『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还有人说……」
「说什么?」沈逸川问。
「说你要是把余则成写死了,就让谢若林当主角。」
沈逸川哭笑不得。
不只是谢若林火了,整部小说的文风都变了一个调子。从前几章那种紧张压抑的谍战氛围,忽然掺进了不少江湖气和市井味,读起来轻松了许多。读者来信像雪片一样飞来,有的说「更过瘾了」,有的说「从纯粹谍战变成了谍战加巷斗,好看」。
但也有人不满意。
一个署名「老派读者」的来信被张一鹤特意转给了沈逸川。信件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一看就是老学究的手笔。信的内容倒也不激烈,但措辞里透着一种不屑:
「李少将先生台鉴:拜读大作,前数章颇有章法,情节紧凑,令人拍案。然近日所刊,渐涉江湖帮派、插科打诨,窃以为有失水准。谍战者,智斗也;巷斗者,力搏也。二者泾渭分明,不可混为一谈。先生若功力不济,不妨慢写、细写,何必以杂烩充数?」
沈逸川看完,把信放在一边,继续写下一章。
他不是不在乎批评,但他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增加江湖情节不是为了「充数」,而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小说越像「演义」,台湾方面就越难从中找到「实证」。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安全阀。
张一鹤那边却有些坐不住了。
报社总编找他谈了一次话,大意是:现在《潜伏》太火了,火到有些政治人物已经在关注了。上面有人暗示,希望「李少将」少写一些政党斗争的内容,多写一些远离政治的纯故事。张一鹤把话转达给沈逸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歉意。
「沈先生,我知道这有点过分,但总编也是在为报纸着想。现在港英政府那边的审查也在收紧,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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