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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妞妞失望(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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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吃过晚饭之后,舅舅挑着扁担,两头各自挂着一个水桶,顺着蜿蜒的泥土路,往村里的水井边走去。

水井围着青石块砌成井台,井沿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迹,舅舅把水桶挂在钩子上,放进井里,他摇着轱辘,井水汩汩灌满两个木桶,扁担压在肩头,水桶伴随着步伐,吱呀晃悠着,往茅草屋走去。

茅草屋内,舅妈往锅里倒了刚挑回来的井水,柴在灶膛里燃烧着,渐渐升腾起缕缕白雾,水汽一下子弥漫开来,她兑好冷热刚好的温水,依次倒进木盆里,一家五口人轮流洗澡,洗去开垦荒地沾的尘土与汗水。

洗澡之后,一家五口人搬来木墩子,围坐在茅草屋前,舅舅跟舅妈絮絮叨叨说着,开垦荒地的事,村里的琐事;两个儿子叽叽喳喳说着,在荒地干活的趣事;

妞妞小小的身子,席地而坐,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墨蓝色的夜空,一轮明月悬挂在天边,细碎的繁星,错落密布,月光温柔的洒了下来,落在一家人的身上。

夜色渐浓,凉意慢慢袭来,舅舅,舅妈拿着木盆,三个孩子揉着困意朦胧的眼睛,跟着爹,娘走进茅草屋内,伴着窗外的月色,准备安然入睡。

回到茅草屋以后,昏黄的油灯,一下子照亮了屋内,舅舅往床上一坐,眉头紧锁,一脸愁云惨淡,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满心的郁结与烦躁,尽数化作了一声长叹,无奈的说道:“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舅妈正在叠着衣裳,她低垂着头,眼底染上一丝愁绪,两个儿子也敛去嬉笑的神色,他们低垂着头,默不作声,不说一句话;

妞妞眨巴着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愁容满面的舅舅,听不懂 他嘴里的愁苦与难过,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听着相公说的话,舅妈赶紧放下手里,叠了一半的衣裳,脸上露出一抹浓重的担忧,她快步走了过来,柔声询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身子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按按吧!”

话音刚落,舅妈想要伸手按一按他酸疼的肩膀,相公天天起早贪黑开垦荒地,碎石磨破了鞋子,烈日暴晒着,这其中的辛苦,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惜家里穷的叮当响,一没有良田可种,二没有手艺傍身,除了开垦荒地,再没有别的出路。

舅妈心中充满了愧疚与心疼,却束手无策,她只能帮忙按按,能稍微替相公缓解一下,身子的疲惫与酸疼。

两个儿子噤如寒蝉,不再言语,妞妞怯生生站在一旁,懵懂的看着一脸愁苦的舅舅,舅妈,茅草屋里被烦躁与愁苦包围着,油灯的光亮,微微晃动着,照映着满屋清苦。

舅舅眼底盛满了心疼,眉宇间染上一抹愁绪,他抬手阻拦舅妈,温声劝说道:“我没事,你也累了一天,不用给我按。”

舅舅天天在开垦荒地,辛勤劳作,舅妈在家做饭,洗衣裳,照顾妞妞,从早忙到晚,没有片刻停歇,做着家中各种琐事,会让人身心俱疲。

舅舅非常舍不得,天天忙碌的媳妇,再耗费力气伺候我,不想本就辛苦的她,再多劳累了。

听了舅舅的暖心的话,舅妈顿时呆愣在原地,三个孩子静静看着,说话的夫妻二人,油灯昏黄的光芒,落在茅草屋里,处处透着互相体谅,互相理解的温情里。

舅舅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一抹沉沉的担忧之色,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只是担心,这开垦荒地干完了,以后日子该怎么过,外面旱灾越来越严重,到时候找不到粮食,该怎么办,家里五张嘴等着吃饭呢?”

今年旱灾,干旱缺水,田地颗粒无收,一想到一家五口人全靠他撑着,天天要吃饭,舅舅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他心中的惶恐不安,无处排解,才会忍不住唉声叹气。

听了舅舅说的话,舅妈想要替他按一按的双手,慢慢收了回来,她在一旁默默陪伴着,这就是无声的安慰。

两个儿子耷拉着脑袋,不吭一声,乖乖的站在墙角,妞妞察觉到了他们不开心,乖乖站在一旁,茅草屋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愁苦。

一听这话,舅妈眉头微微蹙起,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担忧的神色,才闷闷的开口道:“是啊,我听说外面有人吃小孩,到处有人抢东西,偷东西,甚至有人杀人。”

一想到外面纷乱凶险,舅妈暗自庆幸着,一家人住在古槐村,纵然日子过的苦一点,好歹有一个落脚地,至少安全有保障。

如今靠着给东家开垦荒地,每天能领到一些粗粮,除去一家人每天吃的粮食,还能存下一些粮食,暂时能吃饱饭,不用再饿肚子了。

舅妈一想到旱灾来临,外面乱象丛生,以后荒地开垦完,再也领不到粗粮,这一份安稳日子,不知道能活多久,她心头又添了一层隐隐的担忧。

油灯忽明忽暗,茅草屋里静悄悄,静得落针可闻,三个孩子安安静静站在一旁,都似懂非懂的听着,爹,娘的对话。

舅妈缓了好久,才柔声劝慰道:“相公,你不要担心,东家发的粗粮,还剩下一些,我去山上挖野菜,绝对不会让一家人饿肚子。”

舅妈天天盘算着家中的粗粮,精打细算,省吃俭用,她会背着背篓,上山挖野菜,摘野果,想尽办法,寻找吃的东西,纵然日子过的清苦,她也想让一家人吃饱饭,以此安慰心事重重的相公。

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芒,落在茅草屋里,舅舅心疼的看着,媳妇辛苦操劳,疲惫不堪的模样,他心中的烦闷与愁绪,稍微散去一些,三个孩子静静听着,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爹,娘。

听了舅妈说的话,舅舅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心中的烦闷与愁绪,散去了大半,不停的点头,附和道:“你说得对,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雨,幸好古槐村有一个不会干涸的水井,吃水不用愁,不像我们老家缺水,那才是没有活路。”

舅舅伸了伸酸疼的身子,开垦荒地的疲惫,尽数涌了上来,轻声叮嘱道:“行了,我们赶紧睡觉,累了一天,明天还要早起。”

舅妈叠好了衣裳,吹熄了油灯,茅草屋内陷入了朦胧的夜色中,三个孩子早就困意袭来,依次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一家人进去了梦乡,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子,浅浅洒落一地清辉。

开垦荒地的灾民们心中揣着同样的愁苦烦闷,东家按人头发放粗粮,本就领的不多,家家户户算计着吃粮食,野菜掺着粗粮下锅煮,做粗粮窝窝头,哪怕顿顿吃个半饱,省吃俭用,终究攒不了多少粮食。

虽然荒地很多,东家雇了很多灾民开垦荒地,靠着开垦荒地,才能换来粮食,他们有饭吃,才不会饿死了。可惜荒地总有开垦完的一天,等到荒地开垦完,就不用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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