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4/5)
“末末,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我是真的连一条狗都不如吗?”
他的话语像一把双刃利剑,不仅刺痛了他本就因为眼前的这一切而愤怒癫狂的心,也刺痛了从来都被他捧在手心里、这辈子从没听他说过一句重话和嘲讽的瑾末。
“殷纪宏。”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很重,可却依旧努力地擡着眼,去注视面前的他,“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根本未知全貌,怎么能判断我的初衷和心意是什么?”
这场她亲口答应下来的婚约,其中的曲折和弯绕太多,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想让他知道一星半点。正是因为她太了解他的性子,清楚他一旦知情,就会演变成如今的这种局面。
她原本早已做好了所有的打算,想独自扛下所有的压力,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也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去面对自己毁坏婚约后的结果。
毁约的结果一定很坏,可只要有他坚定不移的爱,她根本不会畏惧半分。
“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冷静。”他如此告诉她,“或许你可以试着站在我的视角,想象别的女人跟我亲近,穿着我的衣服,甚至传出婚约,那样你可能会更能共情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把利剑,最终还是刺破了瑾末心脏上最后的那层保护膜,渗入了她的骨血里。
楼上客房里的画面,宁玟满是红痕的肌肤,那件她亲手定制的西服……所有画面瞬间涌上脑海,刚才在楼上被种植进去的慢性毒药,在她的心口开始慢慢发酵,爆发遍布于她的四肢百骸。
瑾末的眼尾悄声无息地红了,水汽悄然氤氲眼底,她嗓音发颤地道:“我根本就不需要想象了。”
殷纪宏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紧绷的困惑,一时似乎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就看见她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你来质问我之前,麻烦先掂量一下你自己,你是否可以诚实地回答我,我送你的那件西服外套现在在哪里?”
他不认为这件西服和现在的状况有任何关联,但还是立刻脱口而出道:“晚宴上被服务生不小心淋上了酒,送去干洗了。”
“是么?”她轻阖了阖眼,“可我怎么会看见,宁玟的身上穿着这件西服呢?”
“宁玟?”他彻底怔住,眉头拧得更紧,“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怎么可能会穿着我的衣服?”
“何止是穿着你的衣服。”瑾末动了动唇,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她身上还全都是温存过后留下的印记,刚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洗澡吗?清理你们恩爱的现场吗?”
她说的这番话,听在殷纪宏的耳里,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压根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荒谬至极的话来,但在这种情形下会说这些不符合逻辑和事实的臆想般的话,在怒火的驱使下,他下意识地便以为,这不过是她为了掩盖搪塞她和沈弈的婚约之事,刻意编造的说辞罢了。
“你就算想要为自己和沈弈的婚约开脱辩解,也没有必要凭空捏造,把锅推到我的头上来。”
莫名其妙被冤枉和栽赃的委屈让他的话语更加刺耳起来,“除了你,我绝对不可能和任何女人有任何形式上的牵连。更不会一边说着爱你,一边跟别的女人去签订婚约。”
说到最后,连日熬夜奋战的疲惫、出离的愤怒、所有不安的预感被兑现成真、以及疯狂跳动的太阳xue,层层负面情绪缠绕在一起,磨得殷纪宏神色不耐,语气里裹着刺骨的冷硬与几分赌气式的傲慢。
他说:“我的爱,应该跟你所谓的爱,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瑾末的心口像是坠了块浸满冰水的巨石,直直沉落到谷底。
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四肢僵硬沉重,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的人明明近在咫尺,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可她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遥远得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又或许,这一切,自始至终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误解和幻想罢了。”
夜风卷着凉意掠过草坪,殷纪宏抿紧泛白的唇,低声呢喃,嗓音轻得快要融进夜色,“毕竟,你从来都没有亲口说过爱我。”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瑾末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就像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出了她的世界。
天知道她有多么想要被那双温暖的手拥抱,多么想要亲耳听见他靠在她的耳边对她呢喃那些滚烫的爱语,多么想要看到他在面对她时眼底纯粹又炙热的笑容和爱意。
她曾被他捧在手心里,如稀世珍宝般地呵护与疼爱。
她原本以为,这份滚烫的爱意会天长地久。
可现在,他却先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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