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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雨中同行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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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雨中同行

沈珣没有想到,被对方反客为主了,一时竟想好该说什么去应,却被林芷漪发现红了的耳朵根。

几滴水从天上瞬间砸下,带着土腥味。

“下雨了!”

“该死!我这才刚出摊!”

“快收快收!”

刚刚还好端端的晴天,顷刻间,就下起了雨。

“下雨……了。”话到一半,沈珣不知何时已然撑起一把伞,遮在林芷漪上空。

他是什么时候带的伞?

举着伞柄的手指修长,不需要刻意就能用余光瞥见,林芷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稍微一侧脸,就看到了沈珣看自己的眼神,温柔而略带得意。

周遭皆是狼狈跑蹿、四处躲雨的行人。雨虽不似夏季那般如水柱倾泻,却细密不断,走珠一般。雨声喧嚣,却把其他的嘈杂一同隔绝在伞外。风盈满袖子,香露的淡香愈发清幽。

林芷漪轻声说道:“我与娘、妹妹从姑苏乘舟到扬州投亲,那日也下了这么大的雨,也有一位好心的公子叫随从给了我们伞。后来我知道了他是谁。我想,沈公子,是我遇到过的最好心的公子。”

握着竹柄的指节微微收紧,“我去娘亲故居,从扬州登船去苏州,恰逢大雨倾盆,我让暮山给不远处一家母女送伞去。那个小娘子来致谢,却不慎丢了一瓶香露在我的船上。后来,我又有幸闻到了这个人做过的更多香露。林姑娘,是我见到过的做香露最好闻的娘子。”

“那不如,到我的香露铺子坐坐?”

沈珣笑道:“那我今日有福了。”

这雨淅淅沥沥下大半日,乔氏在院中新栽了枇杷树,正喜天降甘霖;又唯恐自己墙根底下一排的茉莉花遭雨,赶忙让王嬷嬷给往里头搬去。沅儿坐在桌案前练字,唯有杏儿心不在焉地绣着花,看着这雨烦躁得很。

前些日子,大公子沉迷喝酒游湖,不思读书;院子里头这位林大姑娘也总是患得患失,时不时给隔壁送点花了心思做的糕点、绣品。这些消息由她悄悄带回去给夫人,夫人听了都是十分高兴的,还给过她赏钱。

眼下春闱已过,看着大公子气定神闲的样子,杏儿心里反倒有些不踏实。自己是夫人派来捣乱的,若是大公子没考中,夫人那才高兴呢。倘若要是考中了,那自己的心思也就全部泡汤了。不过想想也是,大公子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老爷也好、书院的先生也罢,京中谁人不夸大公子学问佳?就这么一阵子懈怠,兴许也误不了大事。

想到这里,杏儿像霜打了的茄子,她攥紧手中未绣完的帕子,针尖扎破了指尖才觉察出疼来。眼下只能寄希望于林大姑娘身上了,自己也不能在夫人那一棵树上吊死,本来她在院中就不得用,还不如趁机讨好。

离放榜的日子也近了,柳氏心烦地半躺着,手里打着扇。

近来兄长家里事多,说是自己那大侄儿好不容易得了个差事,却因吃酒胡乱说话得罪了上峰。娘家的事已然让她焦头烂额,沈珣那边却是平静如水,恢复了寻常样子,也不出去呼朋引伴游湖吟诗了。反倒搬回了家中自己院子,白日里还会去书院拜会山长。

到这里,柳氏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前阵子那副骄傲自负、不思进取的样子,那是装给自己看呢!恐怕和林家那丫头的卿卿我我,也是演出来的吧!攥紧茶盏的指节泛白,茶水在杯中微微晃荡。

杜嬷嬷回头看了看主母,颇有几分无奈。她是伴着柳氏长大的,又跟着一道嫁到沈家做了掌事娘子,自然清楚她的脾气,自小就争强好胜。偏生被沈良那副好皮囊给骗了,一门心思就要嫁给这个破落户出身的鳏夫!

鳏夫还带了个拖油瓶,要说大公子平庸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天资聪慧的,更衬得二公子一无是处。夫人如何咽的下这口气?但这么些年了,她却看得明白,往后这个家还得是大公子说了算,与其将来兄弟阋墙,惹恼了大公子,不给二公子好果子吃,还不如化干戈为玉帛,维持个表面和气,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算了。

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吴嬷嬷恐怕没少给夫人面前投其所好挑拨与大公子的关系。

可眼看着大公子迟早非池中物,已经不是夫人能压制得住的了。

于是便对柳氏劝道:“夫人,依我看,那个姑苏来的林氏,虽是小门小户出身,但不像是个好相与的。我听说她在外头经营了一家香露铺子,才开了没多久,就顶了全京城香露铺子的生意。更奇的是,她铺子里的香露不单卖得贵,还常常订不到货——据说连宫里贵人都遣人悄悄去订。虽没明说是她在经营,可明眼人都知道,那幕后的老板就是她。一个官家千金能做出这番经营,只怕心机不浅。这样的人若是进了沈家的门,万一再和大公子拧成一股绳,那二公子这边的二房……”

“什么二房?”柳氏像是被踩到了一般,尖着嗓子斥责打断了杜嬷嬷。这些年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私底下嘲笑她是继室续弦。她的璇哥儿也只能是次子。就因为章氏和沈珣母子的存在,让她活生生被笑话了多年。

好不容易看到沈珣要迎娶一个破落户女子进门,她怎能轻言放过?

杜嬷嬷本有心劝劝柳氏,但见夫人反应很大,便也只好垂首噤声。

柳氏的面目渐渐恢复平静,心里却愈发烦闷,“璇哥儿呢?这会子总不能又出去跟那几个纨绔吃酒去了吧?”

杜嬷嬷忙道:“老奴这就去请二公子。”

不一会儿,院子里头就传来沈璇嘟嘟囔囔不满的声音:“母亲唤我何事?”

柳氏一见到儿子,心情稍微平顺了些,和颜悦色地问道:“你爹爹近来可有考你学问?”

沈璇在罗汉榻坐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也懒得擡,道:“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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