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让他去吧 (1/4)
第63章 让他去吧
顾曲醒来时,家里安静得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连床单都被梁恪行贴心地换上了新的,家里任何一个角落,都找不到梁恪行来过的痕迹。
——说“分开一段时间”,就真的让自己消失得干干净净。
顾曲屈起身体,攥紧被子一角抱在怀中。
情绪变得迟缓,连难过都像陈年的刀背,不痛不痒拉扯着他的血肉。
他伤了梁恪行的心,该难过的人不是他。
顾曲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从天明到天黑。
房间里窗帘紧闭,时间流逝没有实感。有那么一会儿他好像感觉到了饥饿,身体提醒他或许应该起来吃点东西,他躺着没有动,又过了一会儿,饥饿感消失了,身体不再给他别的信号。
他闭上眼睛,就这样睡去。
夜里被噩梦惊醒,睁眼时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头发和身体都被汗水浸透。他浑身发抖,连牙齿都打颤,艰难地伸长手臂拉开床头柜抽屉,却不小心从床的边缘摔下去。
嗵!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扑通一声闷响,顾曲的身体先着地,接着脑袋磕到拉开的抽屉拐角,咚的一声,尖锐的疼痛袭来,他两眼一黑,险些就这样晕过去。
最后还是强撑着从抽屉里够到了药盒,没有水,就这样挤出两片药吞下去,蜷缩在地上等待药效发作。
一整天水米未进,他没有力气爬上床。分不清是低血糖还是惊恐症,他的心跳得很快,手抖得连药盒都拿不稳,意识涣散的边缘,他张了张口,发出无法听见的微弱的声音。
梁恪行的名字。
后来他又睡着了,或者是昏过去。再度睁眼时,头顶一片了无生气的纯白,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一个吊瓶悬在上空,连接着他手背上的针头。
佟言推门进来,垂头丧气,擡眼看见床上的人醒了,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哥。”
顾曲问,声音低涩:“我怎么了?”
“你低血糖在家里晕倒,吓死我了!”佟言快步走到床边,嘴一扁红了眼眶,“你怎么一点不让人省心呢?要是你出点什么事,我,我……我就失业了!”
顾曲虚弱地笑笑,说:“我没事,就是忘了吃饭。”说完擡眸,看向上方的吊瓶,“这是什么?”
佟言回答:“葡萄糖。”
还好,看来没什么大事。
顾曲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佟言嗫嚅着问:“你和梁老师,怎么了……我给他打电话,他知道你在医院,竟然没有说要来看你。”
顾曲放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低声回答:“没什么。”
“可是……”
“以后我的事,不用告诉他了。”
佟言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你们分手了?”
分手……?
顾曲唇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们没有在一起过。”
输完这瓶葡萄糖,顾曲便不肯继续待在医院了。佟言送他回家,路上试图提起梁恪行,可看见顾曲苍白瘦削的面容,薄薄一片陷在蓬松的羽绒服里,又不忍心再问了。
佟言只是不明白,好好的两个人,爱得情真意切,怎么会分手呢?
到家后,顾曲回房间休息,佟言进厨房给顾曲煮了一碗粥,煎了两颗鸡蛋。
顾曲换了房子,家里终于有了些人气,不再像冷冰冰的样板房。厨具和餐具很多都是梁恪行挑的,不是一股脑买的套装,也不是华而不实的奢侈品,而是精心挑选了和自己家里一样的。光凭这一点,至少能够看出梁恪行是想要和顾曲一起生活下去的。
佟言唉声叹气地做好饭,去房间叫顾曲,轻轻推开门,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