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1/3)
第 110 章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陆沉舟放下手中的笔,笔杆在砚台边沿轻轻搁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向后靠进椅背里,椅子的木质扶手压得微微下沉,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脑海中忽然闪过很多年前,一个瘦小的孩子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咚咚作响,每一声都像石头砸进冰水里。
那画面只停留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寂。
他转过身,从桌案上拿起一枚玉简,拇指在玉简表面摩挲了一下。片刻后,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陆长老。”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陆沉舟将玉简推过桌案,指尖在玉简边缘轻轻叩了一下,示意对方拿起。
“北境那边,有一批灵矿的运输路线被截了。我怀疑是徐行之的人在背后搞鬼,你去查一下,查到什么直接报给我,不要惊动任何人。”
林远走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玉简,看完之后,将玉简收入袖中,垂手站好。
“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去。”
“不急。”陆沉舟看着他,目光在林远脸上停留了几息,“你的修为尚低,去北境可能遇到危险,让赵恒跟你一起去。”
赵恒是陆沉舟手下最得力的弟子之一,让他陪林远去北境,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但林远拒绝了,“陆长老,弟子一个人可以,赵师兄有其他任务,不必麻烦他。”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一般的弟子听到可以请师兄同行,求之不得,林远却拒绝了。是自信,还是另有打算?
“你确定?”
“确定。”林远微微颔首,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干脆,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弟子会小心。”
陆沉舟没有再说什么,他摆了摆手,林远行了一礼,双手交叠在胸前,腰弯下去,又直起来。
门关上了,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然后是门闩落入门框的轻响,沉闷而笃定。
陆沉舟坐在原处,林远的自信,是真的有底气,还是在逞强?
如果是前者,这个人比他以为的还要有用;如果是后者,那他就要重新评估了。
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悬停在桌面上方,然后缓缓落下,压在一封尚未拆封的信笺上。
信笺的封口处盖着一枚火漆印,上面刻着太虚宗的山门纹样,他盯着火漆印,最终还是没有拆开。
远处的走廊上,她已经换下了林远的装扮,一袭素白的衣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衣袂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像一朵被风吹动的云。
沈溯从走廊的拐角处走出来,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她身侧。
他出现得太过突然,像从墙里长出来的一样,但如果有人此刻回头,会发现他刚才站立的拐角处空无一人。
“他让你一个人去北境?”沈溯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凌辞一个人能听见,像一阵贴着地面的风声。
“嗯,他在试探我。”
“你打算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凌辞抿了抿嘴,唇角微微下压又松开,“北境那条灵矿运输线,确实被截了。我会查到证据,交给他。”
北境的冬天比太虚宗更冷,凌辞站在一片被积雪覆盖的荒原上,面前是一条蜿蜒向西的河谷。
河谷两岸散落着破碎的矿车和冻僵的尸体,这是太虚宗灵矿运输队被伏击的现场,她已经在这里勘察了三天。
沈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扮作随从,负责警戒。四周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凌辞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翻开一具尸体上的衣领。尸体的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切断了颈动脉,手法干净利落。
她仔细看了看伤口的边缘,又凑近闻了闻,“是碧落宗的剑法。”她的声音带着笃定。
“伤口边缘有微弱的灵力残留,属于碧落宗的路数。徐行之的人借用了碧落宗的剑法,想嫁祸给碧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