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1/3)
第 105 章
云岚是在第三个月的中旬察觉到不对劲的。
那天她在正殿中打坐,忽然感觉到阵眼中的灵力流动比平时滞涩了一些,像一条原本清澈的河流,忽然多了几块石头,水流要绕过去,走的路径变得曲折。
她睁开眼,将手掌按在阵眼上,用灵力探查,一切正常。灵力流动的速度、方向、密度,都在正常范围内。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这是一种直觉:她在这个阵眼上坐了数百年,对它的每一点变化都了如指掌。
她决定仔细检查,将灵力注入阵眼,沿着每一条灵力脉络走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灵力脉络完整,符文完好,禁制牢固。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的灵力在注入阵眼的时候,与阵眼中那百分之六的额外灵力产生了共鸣。
又过了半个月。云岚再次检查阵眼,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阻力。
她的灵力在阵眼中流动的时候,有一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她活了上千年,知道有些错觉不是错觉。
她开始怀疑,有人在她的阵眼里动了手脚,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仔细检查了阵眼上的每一道符文,每一层禁制,每一条灵力脉络。没有发现任何外来灵力的痕迹,任何被篡改的符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凌辞感觉到了她的变化,是通过那条河道:云岚频繁地探查阵眼,每次探查都会注入灵力,每次注入都会让河道中的灵力流动加速。加速意味着更多的灵力注入阵眼,更多的灵力意味着阵眼变得更敏感。
弦在绷紧。
凌辞知道,云岚的怀疑不会找到真相,只会让她更频繁地检查阵眼。
频繁的检查意味着更多的灵力注入,意味着阵眼越来越不稳定。而阵眼的不稳定,会让云岚更加怀疑,更加频繁地检查。
这是一个死循环,云岚自己就是推动循环的人,她每检查一次,就把自己往深渊推近一步。
这一天来得比凌辞预想的更快。
第四个月的深夜,云岚在打坐中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不是阵眼,而是她体内的灵力忽然失控了,像一匹受惊的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她试图压制体内的灵力,但却发现,她的灵力与阵眼中的灵力产生了共鸣。灵力在流向阵眼,不是她主动注入的,而是被阵眼吸过去的。
阵眼中的额外灵力已经积累到了百分之十五,它们与云岚的灵力同出一源,自然地被吸引、被融合。
她试图切断自己与阵眼的联系,但阵眼中的灵力已经与她的灵力融为一体,无法分割。
她越是挣扎,阵眼中的灵力就越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她终于明白:这不是地脉老化,不是封印松动,不是任何自然原因。
这是有人在设计她,从三个月前的那次地脉渗漏开始,她就被一步步引入了这个陷阱。
云岚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切断阵眼与灵脉的连接,阵眼中的灵力开始反噬。
那些与她同出一源的灵力,此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在她的经脉中一刀一刀地切割。她倒在阵眼前,手指死死地扣着地面,指甲断裂,鲜血渗入石缝。
她的灵力已经彻底失控了,灵力此刻像一群被激怒的毒蛇,在她的经脉中疯狂地游走、撕咬、缠绕。
她能感觉到每一条经脉的断裂,像有人在她的身体里一根一根地扯断琴弦,每断一根,身体就会猛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就会涌上一股腥甜。
她的手指死死地扣着地面,指甲已经断了,鲜血从指尖渗出来,在青石板上留下十道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指甲缝里嵌着石板的碎屑和凝固的血痂,每一次抽搐都会让指尖传来新的刺痛,但那点刺痛与她体内的疼痛相比,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连涟漪都激不起。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能感觉到血从碎裂的经脉中渗出来,沿着气管往上涌,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
她用力吞咽,但更多的血又涌了上来,嘴角溢出一道暗红色的血流,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
云岚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她看到了碧落宗的山门,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阵法师,穿着碧色的道袍,站在山门外,仰头看着那块写着“碧落宗”三个字的匾额,心中充满了敬畏和憧憬。
她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布阵成功时的喜悦;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被师父夸奖时的骄傲;看到了自己一步步从普通弟子走到太上长老的漫长岁月。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掠过,每一个画面都带着当时的情感:喜悦,骄傲,嫉妒,愤怒,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