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1/2)
第 44 章
岩窟深处,并非全然黑暗。
微弱的光源来自岩壁上散发着惨淡磷光的特殊苔藓,将洞内景象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诡谲阴森。
空间比预想的要大,中央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地面,地面隐约可见一些并非天然形成的、浅浅的刻痕,组成了一个简陋而古怪的图形,像是某种未完成的阵法。
沈溯的目光立刻被那些刻痕吸引,心头警铃大作。他停下脚步,横剑于身前,声音冷了下来:“闻师妹,此地似有人为布置,绝非天然。你究竟意欲何为?”
闻铃此刻已不再掩饰,她脸上甜美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狂热、紧张与孤注一掷的决绝表情。
她并未回答沈溯,而是迅速从袖中取出数样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几块颜色暗沉、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木牌,几枚散发着浓郁血腥的暗红色干瘪果实,以及一个巴掌大小、以特殊皮革制成的囊袋,袋口微微蠕动——正是那枚同心蛊虫卵。
“沈师兄,对不起。”闻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没办法了,我不能再看着你眼里只有别人。今天,就在这里,让我们真正地、永远地在一起吧。”
她说着,将黑色木牌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地面刻痕的节点,又将果实捏碎,让汁液滴落在木牌之上。
汁液落下的瞬间,木牌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幽幽红光,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伴随着魂力波动,迅速在岩窟内弥漫开来,与地面那简陋的图形产生共鸣,形成一个虽不完整却已能运转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临时法阵。
沈溯脸色剧变:“闻铃,你疯了,这是邪术!”他厉声喝道,同时毫不犹豫,落星剑化作一道璀璨星河,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剑意,直劈向最近的一块木牌。
然而,剑光触及木牌的刹那,那木牌上的红光猛然暴涨,竟形成一层血色光膜,将剑光堪堪挡住。
虽然光膜剧烈震荡,出现了裂纹,但并未立刻破碎。
与此同时,其他几块木牌红光连成一片,整个临时法阵的力量被激发,一股无形的、如同万千蛛丝般的束缚之力凭空而生,缠绕向沈溯的四肢和神魂。
沈溯只觉身体一沉,动作顿时迟缓了几分,更可怕的是,识海中那股一直被他艰难压制着的迷雾,在这法阵的刺激下,竟剧烈沸腾起来。
强烈的眩晕与一种诡异的、对闻铃的亲近依赖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
“没用的,沈师兄。”
闻铃的脸色因催动阵法而变得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丝,但她眼中光芒更盛,“这缚情阵虽不完备,但结合牵丝引的根基和此地阴气,足以困住你片刻。而这片刻,就够了。”
她颤抖着双手,捧起那个装有同心蛊虫卵的皮囊,眼中闪过痛楚与疯狂,猛地咬破自己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在上面。
“以我之血,唤汝之灵。以我之念,系彼之魂。共生共念,永世不……”
她念诵着残缺不全、扭曲拗口的咒文,鲜血渗入皮囊,那虫卵的蠕动瞬间加剧,一股更加阴冷、怨毒、充满强制契约意味的波动轰然爆发。
皮囊炸开,一枚仅有米粒大小、却通体暗红如凝固血珠、表面布满诡异金色纹路的虫卵悬浮而起,如同活物般锁定沈溯,朝着沈溯的眉心钻去。
“休想!”沈溯目眦欲裂,怒吼一声。
生死关头,他再不顾及是否会损伤自身,体内剑元疯狂运转,剑骨嗡鸣,落星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星光,强行撕裂了部分血色束缚,他猛地侧身,试图避开那锁定。
然而,那虫卵似乎认准了他,速度奇快更糟糕的是,识海中牵丝引的迷雾此刻成了内奸,不仅干扰他的判断和反应,更隐隐产生一股渴望接纳的诡异冲动,削弱着他的抵抗意志。
眼看那触手就要触及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冽如冰泉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岩窟顶部而出。
这剑光并非实体,它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枚射向沈溯眉心的虫卵之上。
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冰雪,虫卵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神魂的无声嘶鸣,表面的纹路瞬间黯淡。
但与此同时,虫卵爆裂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却充满毁灭性的反噬之力,也沿着某种无形的联系,狠狠撞向了作为施术者的闻铃。
闻铃如遭重锤,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疯狂的光芒骤然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茫然与不敢置信。
她踉跄着倒退数步,撞在岩壁上,软软滑倒,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反噬,不仅是肉身,神魂也受到了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