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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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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青石镇的夜,寂静无声。

沈溯盘膝坐在客栈下房那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闭目凝神,运转着《砺骨诀》独特的呼吸法。

体内那缕日益茁壮的暖流,沿着脊柱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白日赶路积累的酸痛与疲惫被丝丝缕缕地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熨帖与力量感。他尝试着将暖流的流转范围稍稍扩大,从脊柱延伸向四肢百骸,尤其是白日攀爬险崖时过度用力的手臂与腿脚。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全身肌肉极其细微的、波浪般的震颤。他不再仅仅内观暖流的走向,也分出一丝心神,去聆听这震颤与外界风声的对话。风疾时,震颤的频率也随之加快,仿佛在抵御无形的压力;风缓时,震颤也转为柔和,如同与天地同频呼吸。

这是林晚白日里那句“将《砺骨诀》的‘内观’用于‘外观’”的启发。虽然依旧笨拙,但沈溯能感觉到,这种尝试让他的心神变得更加凝聚,感知也似乎敏锐了一丝。

唯有在这陌生、粗粝、危机感若隐若现的北地小镇,在这简陋得近乎原始的客栈房间里,独自面对无边夜色与凛冽寒风时,修炼似乎才有了某种更为真切、也更为残酷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楼下大堂的喧闹声早已彻底平息,连偶尔响起的、酒客踉跄离去的脚步声和掌柜粗鲁的关门声也消失了。整座客栈,似乎都沉入了北地夜晚特有的、死寂般的酣眠。唯有风声,不知疲倦地掠过石墙缝隙,发出时而尖锐、时而呜咽的嘶鸣。

沈溯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细微白气的浊息。体内暖流安静蛰伏,四肢百骸充盈着修炼后的温热与通透。他睁开眼,房间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奇异的是,他似乎能“感觉”到房间的轮廓——门的位置,桌子的形状,甚至墙角木盆模糊的阴影。

这不是视觉,而是暖流运转后,身体对周围气流、温度、乃至物体存在的细微感知。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风声的异响,忽然钻入了他的感知。

是木板被轻微挤压的“咯吱”声,极其短暂,来自……门外走廊?紧接着,是几乎细不可闻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某种刻意压抑的、带着粗重鼻息的呼吸?

不是林晚。她的脚步声和气息,沈溯虽接触不多,却已能模糊辨识——那是种独特的、冷冽而平稳的节奏,与这粗重压抑的呼吸截然不同。

沈溯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白日里的告诫在耳边响起:“警醒些。”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将呼吸放得更加悠长细微,仿佛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同时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于双耳和皮肤的感知上。

门外的声响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确认房内动静。

然后,沈溯“听”到了极其轻微的金属刮擦声——是薄刃插入门缝,试图拨动门闩的声音。动作很轻,很慢,显然是个老手。

贼?还是……别的什么?

沈溯的手,悄然摸向了枕边。那里除了他的衣物,还有一样东西——一把林晚采购物资时,顺便买来让他劈柴用的、厚重而锋利的柴刀。刀身粗糙,但刃口磨得雪亮,此刻正泛着微弱的、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立刻抓起刀。体内暖流自发加速运转,脊柱深处传来熟悉的、带着锐意的悸动。他微微调整姿势,双脚在床板上无声地抵实,腰腹蓄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却引而不发的弓。

门闩被拨动的刮擦声持续了十几息,忽然停了。门外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不耐烦的咒骂,用的是某种沈溯听不懂的、粗嘎的北地方言。

紧接着,“嘭”一声闷响,不是撞门,而是某种沉重的钝器,狠狠砸在了门板与门框的接合处。本就简陋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闩剧烈震动,木屑簌簌落下。

他们要硬闯。

沈溯脑中念头电闪。是冲他来的?还是……冲林执事?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杂役,身上除了那点可怜的干粮药物和几片骨片,别无长物。最大的可能,是有人见林晚气度不凡,又孤身带着个“累赘”,便起了歹意,想趁夜摸进来捞点好处,甚至……

来不及细想,第二下撞击接踵而至,“咔嚓!”脆响声清晰传来,门闩显然已经开裂。

就是现在。

沈溯不再犹豫,体内暖流轰然爆发,脊柱如同强弓弹射。他整个人从床板上弹起,不是后退,而是前冲。

动作迅猛得不像他平日表现出的任何样子,带着《砺骨诀》淬炼出的、远超常人的爆发力.

他没有去抓柴刀,而是在身体腾空的瞬间,右脚狠狠蹬在床沿,借力改变方向,如同扑击的猎豹,直冲向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与此同时,第三下撞击到来。

“轰—”

本就脆弱的门板连同开裂的门闩被彻底撞开,一道魁梧的黑影裹挟着寒风和浓烈的酒气,猛地跌撞进来。

黑影手中似乎挥舞着一根短棍状的东西,因用力过猛和门板突然洞开而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他没有硬碰硬,而是在即将撞上黑影的刹那,腰肢诡异一扭,身体以毫厘之差与黑影擦过,同时左肘曲起,凝聚了全身力道与暖流爆发力,如同铁锤,狠狠砸向黑影因前冲而暴露出的、毫无防护的右侧肋下。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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