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奇怪的人 （2/3）

邹允对眼前这人有点印象：“你是萧……”

但也只有一点。

“萧放。”萧放笑着接过他的话，似乎并不觉得尴尬，刚才对方打量自己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对方。

这位突然闯进他家的不速之客穿着修身的灰色羊绒毛衣和黑色西裤，头发略微有些长，发丝顺着修长的脖颈隐没在衣衫中，愈发显得身量清瘦。

瞧着那双像是隔了层雾般的灰色眼睛，萧放没忍住问道，“冒昧问一下，你是看不见吗？”

邹允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什么，抿了下唇。

他天生灰眸，并非第一次被人误会眼盲，万幸人都是有些善良本色的，又或是有着施舍弱者以获得满足感的劣根性，倒是因此对他格外宽容，愿意尽己所能帮助他。

过于曲折的成长经历让邹允没那么强的自尊，作为利益既得者，他很乐意成为对方标榜自己道德高尚的工具。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听起来有些自我意识过剩的主要原因——

他喜欢观察人类。

大抵是天生情感淡漠，又或者骨子里流的血带着些野蛮原始的基因，他始终觉得自己与人类社会有壁，很难真正融入人群。

所以他观察人类，伪装成人类，努力不被人类发现自己是异类。

也正因此，邹允没有解释，毕竟正如他刚进别墅时所想的那般，他对眼前的男人愈发好奇，想要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萧放倚着阳台的玻璃门，仗着身高优势百度搜索地观察着伏案忙碌的调琴师，也许是从对方沉默的态度中误会了什么，他的目光逐渐变得肆无忌惮。

火热的视线如有实质地扫过邹允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好像蛰伏在暗处的捕食者贪婪地注视着猎物，随时会扑上去咬断对方的脖子，彻底将其拆吃入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邹允被看得头皮发麻，却不得不强装镇定，扮演好看不见的瞎子，任由对方打量。

邹允不经意捏了下左侧耳垂，面上不见丝毫波澜，坦然地谈起了自己的黑历史：“年轻时候叛逆，叛一半嫌疼临时变卦了。”

后来他年纪大了，觉得留着那个半成品的红莲更非主流，索性找了个机会给洗掉了。

可他不知道纹身即便洗了也会留下印子，找的那家便宜的黑作坊手艺不到家，洗了个纹身烧了三天，耳后还不知怎的多出了一颗红痣，像是在提醒他有些事无法重来，发生过便要承担代价。

萧放偏过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强忍笑意宽慰道：“没关系，很漂亮。”

“没想到你年轻时会是这种……”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用词，“狂野的性格。”

邹允沉默地校准了最后一个琴键调律，放下工具，好整以暇看向他，问道：“你觉得我会是什么性子？”

萧放略一思忖，突然笑了起来，话语直白大胆：“对，就是这种看人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感觉会是高岭之花那种高不可攀的矜贵性格，很sexy。”

在见惯娱乐圈各种美人类型的萧放眼中，邹允的长相绝对谈不上优越，穿衣打扮也很是低调不张扬。

明明应该丢到人群中就查无此人，但偏生有一种格外吸引人的清冷气质，叫人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然后就会惊奇地发现，这个男人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舒服，有一种让人在喧嚣尘寰中平静下来的独特魅力。

浑然天成的破碎感，和与之截然不同的强大独立的内核。萧放舔了下唇，垂眸掩去眼底升起的欲火。

邹允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调戏，微微颔首：“谢谢。”

萧放挑了挑眉，擡眸注视着眼前男人的一举一动，唇边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眼中兴味愈发浓厚。

邹允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工具箱，起身说道：“关秉衡跟我说这个琴上次维护是在两年前，施坦威钢琴保养起来比较麻烦，我现在已经调到它能承受范围内的最大张力了，再调的话容易断弦，A4要从原本的420hz到440hz，弹的时候可能会落在435hz上下……”

看着对方逐渐茫然的眼神，邹允叹了口气，换了个能听懂的说法：“皮筋一口气拉到最大会直接崩断，如果侥幸没断的话松手也会回弹，所以只能慢慢增大它的承受范围，至少还要再调两次才能到标准音。”

萧放没听懂，全部注意都在那张开开合合的浅粉色薄唇上，见邹允直勾勾看向自己，这才后知后觉他已经讲完，欲盖弥彰咳了一声：“听你的。”

邹允点了下头，满意于雇主的上道，不用多费口舌解释自己并不缺钱，只是心疼好琴惨遭埋没。

他说：“那我后面继续跟关秉衡联系了，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关秉衡就是邹允的老友，也是萧放的经纪人。